《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457、第四百五十七章 修仙界的试探 第四百五十

　　第四百五十七章修仙界的试探

　　叶归的情报汇报结束后的第二夜，小宇感知到一缕异样气息。

　　这股气息的移动速率，完全不属于此方世界。并非踏地行军，也不是凌空飞渡，更像是顺着空间肌理渗透穿行，如同一根绷直的长线循着既定轨迹向前延展，千山万壑都搅不乱它的方向与速度。气息自东北而来，越过武夷山外围第一道防线，最终在距离道观百里的虚空之中悬停下来。

　　就那样定在半空，不降落，不逼近，也不发起攻势。仅仅驻留于此，丈量勘定界门的方位。

　　小宇安坐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匀速旋动，腕间印记边界安稳。目光依旧落在门槛内侧那块被万千脚步磨旧的青砖，可他的感知已经越过门槛，漫过整片空地，穿透道观外层屏障，牢牢锁定百里之外那一处信号源头。

　　那道存在的轮廓，在感知之中清晰浮现。

　　身上道袍色泽斑驳，原本的底色早已消磨殆尽。长年日晒雨淋，又历经无数凶险鏖战，衣料各处深浅不一，不少位置磨出粗麻的本色。袖口、下摆布满撕裂之后缝补的痕迹，针脚疏密参差，一块块补丁上还凝着早已干涸的暗色旧迹。周身气流无序地盘旋流转——并非寻常晚风，而是自身力量向外溢散形成的力场，一遍遍扫过周遭空间，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又会拆分成数股向四面八方奔涌。好似此人以自身为中心，反复核验四周空间的密度与格局。

　　这一缕气息的量级，远非此前所有先遣部队所能比拟。那些前锋的气息如同被反复稀释的薄雾，边界朦胧，哪怕推进稳定，却缺少足够的力量纵深。而这道气息凝实厚重，轮廓分明，力量输出恒定不衰，恰似千锤百炼的旧铁，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宣告：他已然抵达，将会在此长久驻留。悬停百里之外，不进不退，如同一堵勘定完毕的高墙，短期内不会轻易挪动。

　　下一瞬，那人开口。

　　声音跨越百里虚空，没有动用扩音术法，也不依靠媒介传讯，径直穿透空间阻隔，抵达道观之时依旧轮廓完整，字字分明。音色偏冷，质感凝实，字句间距均匀：“混沌权柄的持有者，我给你三个时辰决定——交出权柄，或者让我来取。”

　　话音落下，他并未等候答复。

　　不追加任何条件，不自报名号，不诉说渴求权柄的缘由，也不提夺到手之后会作何打算。仅仅把这句话抛掷到此，依旧悬停在原地。周身力场继续无序旋绕，百里方圆的空间格局被他反复核验。

　　小宇静坐，掂量这道气息沉甸甸的分量。

　　不起身，不踏出正殿，不下达任何号令。只是勘定对方的方位边界，算清二者相隔的距离，看清他和界门之间的远近。分辨出这股力量与先前先遣部队之间巨大的鸿沟，感知对方驻留之时源源不断向外输出的力量。

　　几乎同一时刻，苏瑶的念力场骤然一缩。

　　她从窗边旧木箱起身，行至正殿门槛内侧。念力场催动至极限，向外铺展，笼罩道观外围大片疆域。在捕捉到百里之外那道气息的瞬间，场域边界极短促地向内一收，如同铺开的水面骤然向内敛缩一瞬，转瞬便恢复原状。她没有出声发问，不去争辩该作何应对，只是立在门内，牢牢锁死那道气息的方位，看清它距离界门的位置。

　　林墨走出烁煌殿。途经正殿门口，脚步微微收窄，视线扫过殿内的旧木椅，在小宇手腕的印记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走到正殿侧墙。右手握住刀柄，指尖贴住剑格，却没有拔刀出鞘。他辨清这道气息的强度，和此前来犯之敌两相比照，心中已然有数。

　　孤鸿子自偏殿走出，立在侧方阴影里，肩膀抵住石壁，双手垂落身侧。剑不出鞘，脚步不移，默默确认来者的方位，以及那道气息距离界门的远近。

　　老陈依旧守在山门内侧那块旧砖之上。寸步不离，不进道观，也不跨出山门，左手搭住门框，静静感知远方那股力量。

　　明阳子从殿内最远的座椅站起，走到门槛之外，没有跨入正殿。目光望向殿中的旧木椅，同样将那道外来气息的方位、边界尽数收入感知。

　　小宇安坐木椅，感知对方正以自身的节奏丈量界门。他看清来者的力量层级、方位角度。对方没有动手，不强攻屏障，不做试探性接触，只是悬停原地，勘定界门。

　　而后，小宇开口。

　　没有术法加持，不靠传讯媒介，声音顺着空间径直奔赴百里之外那道悬停的身影，抵达之时依旧完整清晰：“三个时辰太长。你现在就可以来取。”

　　话音消散在空气之中。殿内一片寂静。偏殿灯火在夜色里亮度恒定，空地磨刀声早已停歇，磨盘的低鸣不绝，物资房门前悄无声息。西风穿过门槛砖缝，裹挟草木与新翻泥土淡淡的腥气，漫向大殿深处。

　　百里之外，那道气息没有给出回应，既不向前突进，也不向后退避。身影短暂定格一瞬。周身气流依旧无序盘旋，节奏未曾更改。他完成了对当前方位的确认，同时也在试探，眼前这方阵地，是否还容得下自己继续向内穿透。

　　这一夜，小宇未曾入眠。

　　静坐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无声匀速转动，腕间印记边界稳固，那片沉默仍在积蓄。他一遍遍确认远方气息的方位角度，看清对方依旧按兵不动。漩涡不停运转，寂静无声。

　　百里虚空之上，那道身影依旧悬停原处。周身气流往复旋绕，不曾靠近，也不曾远去。就那般驻留在那片空间，静静等候事态下一步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