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与子同袍 子曰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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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辣的餐厅还记忆犹新，一转眼南城一中高一高二已经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喧哗一片，一个寒假没见大家都还处在小别胜新婚的状态中。向珏被约出去了，宋莫漓一个人在收拾课桌。
座位是按照月考成绩自由选择的，两人成绩相差比较大但大家都清楚宋莫漓旁边默认给向珏了。
“小玉！小玉想你了。”女生抱紧向珏诉说想念。
“我和你说呀……”向珏爱聊八卦而且走哪聊哪。
“快看！快看！刚有个帅哥进老师办公室了。”那个女生眼神亮起来兴奋地扯着向珏的袖子。
全校的帅哥有谁她俩不认识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那个人是转校生。
向珏踮起脚透过窗户偷看，不出所料果然是渐青。
渐青只套了件不太合身的校服外套，手腕露出一截。
前一天晚上，宋温言帮着两个孩子整理内务。南城一中不要求强制住宿，但是要求午休必须在宿舍。
宋温言去宋莫漓卧室拿了一套校服出来，对着渐青的身型比对校裤根本穿不下外套还能勉强。
“就先这样吧，开学应该会有通知去买校服，现在就先凑活穿阿漓的吧，其他的我和德育处说一声。”
渐青换上外套上，宋莫漓看着没多大表情，好像是把旧衣服给小梨花做临时小窝一样。
现在他的旧衣服还躺在小梨花窝里变成了它的阿贝贝。
衣服上还留有太阳暖阳的味道，仔细闻还留有淡淡的茉莉香。
……
高二已经确定分组方向了，宋莫漓选的传统文科。
由于渐青先前休学时间太长，复学本来要去高一的但他自己坚持留在高二。
“青青你确定要选全文吗，阿姨还是建议你从高一开始学。”宋温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细语。
渐青点点头，话都在脸上。
比起这个他更想和宋莫漓在一起。
“黄老师，这个孩子就麻烦你了。”
“宋老师和我客气什么。”
没有成绩渐青转进一中来有些困难，宋温言多照顾了一点。
“和宋莫漓坐一起吧，行吗？以后到班上了就不能像以前了······” 黄波波多说了几句官话。
“帮我要微信好不好，求你了。” 女生摇着向珏的胳膊。
听到黄波波的话向珏整个人都定住了，女生在她耳边讲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已经不是微信不微信的事了。”刚说完向珏就先告辞回教室了。
怎么办我的好闺蜜、御用题库、专业作业帮。
从初中认识宋莫漓开始他们还从来没有分开坐过。
向珏一路疾跑气喘吁吁倚在门框上迟迟缓不过神，班上的同学见她这样着急因为喘气嘴里呜咽说不出一句话，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纷纷闭了嘴，几个跨步飞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座位上。
“到底怎么了，向珏你倒是说啊别搞跑这么吓人。”有几个人忍不住好奇发问，紧接着几个人附和。
“是啊是啊。”
向珏大手一挥“没事儿，来个帅哥。”后一句声音骤然变小大家伙没多少人听见。
“别只说一半啊，到底怎么了。”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向珏没做多少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言不发把自己的书全给掏出来了所有的书都被她摞在椅子上，整人蹲在地上没了动静。
对了，她还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只能这样晾着等待宣判。
“你怎么了？”宋莫漓弯下腰轻声问她。
不问还好一问向珏的委屈劲就上来了，多说一句就要哭出来“我不想和你分开呜呜呜呜，我要撤回对那个人的所有夸奖！”
“啊？”
······
黄老师带着渐青他们俩去高二四班教室，宋温言一路上嘱咐了很多“有遇到什么事直接去高三B部办公室找我。”
“谢谢你宋阿姨。”
在渐青记忆里宋温言这些年一直没变过。
宋温言突然说了就题外话“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渐青心头一怔，他想留住宋温言最后也只是欲说还休，回过神宋温言已经离开了。
他该怎么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猜测呢？
从很早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他们母亲间有什么别样的关系。
渐青被黄波波领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教室里一览无余，只有一眼渐青就发现了宋莫漓。
他貌似并不在意自己，躬着腰下去全然没有理会之外的事。
“跟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此起彼伏。
教室里淅淅沥沥伴有讨论声，大家对这位突然起来空降到实验班的人都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他的优越的外形，普通的白织灯洒在他身上都成了精心调制的聚光灯。
“大家好我叫渐青，逐渐的渐青色的青。”
黄老师让渐青走过场自己选位置，向珏拉着宋莫漓靠在桌子上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我想坐在八组第四个。”
意料之外的，渐青选的是宋莫漓前桌的空座，那位同学这学期因为心理问题休学了。
“他是个让好人，我又撤回刚刚那条。”
宋莫漓没说什么，无奈一笑。
渐青整理好课桌椅后，回头看了眼两人，故意说道“好巧。”
向珏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不得不接受了。
宋莫漓双手交叠掐了掐虎口，他好像必须得做这件事，为了印证“亲戚式”的互助。
所以他接了话瓢“哈哈好巧。”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宋莫漓尴尬的五体投地。
自己在说什么啊，早上不是坐同一辆车来的吗，当然巧了。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莫漓打算呵呵傻笑糊弄过关。
渐青“嗯。”
宋莫漓：行呗。
……
雨来的局促，雨声落在地上，又回馈天空化为振翅的蝴蝶。猛烈摔打到地上噼里啪啦敲击伞面，一阵鼓声似的。
下课铃声一响大家一起鱼贯而出，教室里只空空留下他们三人。他们俩没动静，渐青也只能干等着，陌生环境里他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只能依靠自己亲近的人。
于声匆匆从高一B部赶过来，手里还拿着饭盒和雨伞。
“走啦！”于声招呼大家一起。
渐青还楞在原地。“你不饿吗？等会可能没饭了。”于声开口问道。
渐青这才起身，明明可以走的更快却乖巧的跟在人身后。
走出连廊于声为向珏撑起了伞，宋莫漓撑起伞，一回眸发现渐青手上空空如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要一起吗。”
“好。”宋莫漓虽然知道结果，但一起撑一把伞实在是太超过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人共撑一把伞。
渐青个子高，宋莫漓得举直胳膊撑伞。
他的手掠过指尖将伞柄落在他手中，两个人一起潜入潇潇雨幕。
他们到的晚，食堂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只能随便吃点。
于声掏出他的饭盒同时配上音效。
“锵锵锵锵！看我妈炒的菜。第一道小炒黄牛肉，第二道擂辣椒。”
“哇塞哇塞！”向珏在一旁拍手欢呼总之气氛给够。
“还有还有！”
一共四道菜，分量够大。隔壁桌的人露出羡慕的眼光。
“来来来大家敞开了吃。”于声一叠叠摆好一口白牙笑的灿烂。
“额——”于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哎呦，我服了你了。”向珏一个大后撤理气体远点。
于声尴尬地摸后脑勺笑得一幅傻样“哎，渐青你第一天来，等会我带你逛逛吧！”
“可以。”渐青淡漠开口。
渐青被分到了于声的宿舍，午休时间长，所以乘这个机会于声拉着人一起围着学校转了一圈一个一个介绍。
“这个这个，约会圣地谈恋爱了可以来着哦”于声指着思贤湖杨柳林，说罢还对渐青做出了一个“兄弟我很看好你呦”的表情。
“点外卖备注在这儿，不怎么容易被抓。”
“还有这，这······”
最后两个人卡着午休铃进了宿舍，因为是混寝于声还在宿舍里又隆重介绍了一遍。
“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
开学第一天仅仅是一个上午渐青便觉得筋疲力尽。
脱了力平躺到床上，于声还有精力和其他室友搭话聊天，宿管阿姨来敲门才住嘴。
京城呆了几年，不说他有多少机会被他父亲放出来去上学，就算去上课了，两个地方的强度也是截然不同的。渐青基础不算差当然让一个躺了三年的运动员直接去跑步那也是吃不消的。
于是他不经思索宋莫漓的中学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五年。
走廊上的荣誉表上还张贴着上学期末年纪第十的奖状还只是高二六个学科几乎全优，上课坐得板正，不同于别人积极回答的性格他总是淡淡的习惯一个人想默默地做笔记，在课堂上唯一说的话都只是轻声叫醒打瞌睡的向珏。
“别睡了老师讲重点了。”
每逢下课他的座位上便会围上来一群人，把他惹着急了他也只会说“我们一个一个说好吗？”
但有一个人不会，那就是周梦，人群围上来周梦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渐青说不准他们的关系，总体看来他好像只和向珏和于声玩得来。
晚自习课间渐青被单独叫去办公室几次，高中的按学年发放，偶尔多几本都会给老师做用书，黄老师委托几位科任老师帮渐青凑了一套。九门主课都在，零散缺几本心理美术一类的。
“这些课一周就那么一节，到时候和同学凑活一下。先把这些搬去教室吧。”黄波波抿了口浓茶，玻璃杯撞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短促的声响。
渐青站得吊儿郎当校服上衣大敞开来露出里面的印花卫衣。黄波波只是一眼就面露难色“你这样被熊主任碰到了一抓一个准，把拉链拉上。”
渐青愣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卫衣。
他并不是故意的，换做别人没在南城一中上过学那会注意这些。
不理解但照做，然后就是校服拉链卡到胸口。
“黄老师，我拉不上太小了。”渐青直愣得杵着，明里暗里全是对自己身材的欣赏。
空气沉寂了几秒，很快就被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笑声填满。
“哎呦，黄老师这下你们班上得好好盯着点了。”隔壁三班的班主任打趣说到。
“我可不是老封建，行了渐青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开学考，明天别穿这身衣服换点素的。”
“嗯。”说完渐青怀里捧着叠书出了办公室。
路上碰到了于声，他刚从物理办公室出来。渐青仔细盯着他校服里面的衣服，看起来像老师喜欢的款式。
“哦咦！兄弟怎么一个人搬书没拉上阿漓？”于声一上来就帮渐青分掉一叠书。
阿漓？以前这个称呼好像只有宋莫漓的家人这么叫他，当然里面包括了渐青。
一叠书被摔在桌上，一阵闷响吵醒了在补觉的周梦，迷迷糊糊爬起来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抱歉抱歉，有点重。”吓得于声急忙哈腰道歉，高二四班周梦他早有耳闻，惹不起惹不起。
说完就跑了，屁颠屁颠去找向珏。
“放学怎么走？”渐青手撑在宋莫漓的桌上，俯下身问道。
开学是宋温言送他们来的，但是宋温言要住教职工宿舍，他们今天得自己回去。
半天没个回响，宋莫漓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
他缓缓合上书指尖卡在刚翻的书页。
封面有些久了，看得出有些年岁，泛黄的书页被钢笔勾勒出一行字，青隽有力。
他在读简媜的《天涯海角》，所以上面写的是：
你所到之处是我不得不思念的海角天涯。
渐青见过这本书。
京城的庄园里有一道上锁的房间，渐青偷偷溜进去看过，一片白净死寂，尘封的白布下书架上摆放着这本《天涯海角》。
02年，渐时菀和宋温言一起在台湾买的。
封面上的繁体字证明这就是很多年前她们漂洋过海带来的那两本书之一。
“公交吧，可能有点挤。”宋莫漓昂起头不敢直视浅浅地抿唇给了对方一个不失体面的微笑。
眼前这个人，穿着自己的校服，校服拉链还刚好卡在胸腔处，一幅犹抱琵琶的样子让人怎么挪的开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与子同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