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他让我 ...
-
他让我心跳加速,却又让我彻夜难眠。
当我凝视着这份感情,我问自己:是“我需要”他,还是“我爱他”?
直到离开沈砚的那天,我才发现………
我从梦里直挺挺地坐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和梦里的颜色一样。我摸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
我又梦到沈砚了。
这四年里,我没有见过他一次。可我的梦里到处都是他。我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一开始我还数,后来就不数了。
有时候我会想,一个人到底要住在另一个人心里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每次醒来,我都要重新接受一遍——他已经不在我生活里了这件事。
我想,他大概还会再回来吧。
“小寻呀,快点起床了。”
沈夫人在门外叫我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和第一次叫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刚来沈家,并不知道她是谁,她这样叫我,我就醒了。
那天醒的很早,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听着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心里想着,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但这个家,仅仅限于我还没有分化成omega之前,沈砚还没从国外回来之前。
之前的沈家,和现在的沈家,同一个院子,同一群人,可对我来说,是两个世界。
第一个世界里,我是小寻,还不叫“那个omega”。可以在院子里跑,可以坐在门槛上等太阳落山,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挑掉我不喜欢吃的菜。
沈夫人叫我起床的时候,声音真的很温柔。他会摸摸我的头,问我夜里睡得好不好。她喜欢我给她念报纸,念错字她会笑,笑完了教我那个字怎么读。
那时候我不知道omega是什么,或者说,那个词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词,和“女孩”“男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沈砚当时并没有回来。
我只在照片里见过他,沈夫人指着照片上的人说,这是沈砚,沈家的长子,在国外念书。我点了点头,看过就忘了。照片里的人隔的太远,像隔着一条河,我知道有这个人,但不知道他和我日子有什么关系。
第二个世界是从我分化那天开始。
那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不是疼,是慌。沈夫人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生气,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懂。她让人把我送回房间,然后关上门。
沈夫人依旧每天叫我起床,声音还是温柔的。可我听的出来,那温柔底下有了一层别的东西。
然后沈砚回来了。我是在他回来的第三天见到他的。他从我身边过去,看了我一眼,没有停。那一眼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他就走过去了。
可我还是记住了那个眼神——是冷的。
我穿好她给我准备好的衣服。
衣服是新的,料子摸着滑手,颜色也是我从来没有穿过的那种。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我慢慢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沈夫人看着镜子里的我,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好似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寻,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是个omega。”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在帮我理衣领,理得很仔细,像在打包一件要送出去的礼物。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都知道。
如果我是alpha,她会让我继续读书,让我管事,让我站在人前,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有个小寻。她会为我骄傲,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会说那是我们家的孩子。
可我是个omega。
这三个字,把我从“我们家孩子”变成了“那个omega”。从可以挣家业的人,变成了只能联姻的人。
我都知道。
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像一道门,你知道它关着,和自己走过去,亲手推一推,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说我不能怪她。
她说要怪就怪自己是个omega。
我很想问问她,那我该怪谁?怪把我生成omega的那个人吗?可我不知道是谁。怪我自己吗?……
她说,“我养了你这些年,你得记着这份恩。”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这么多年,她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可以恨她吗?
恨这个字太长了。长到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恨,恨到哪一天为止。
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去吧,“她说,“人在楼下等着。”
我转过身,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我看见他了——陆涧时。
我的心一怔。
沈砚也会在吗?沈砚和他,是最要好的。
这个念头来得没缘由,就是在看见陆涧时的某个瞬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现在陆涧时就在我面前。沈砚呢?
他会来吗?
婚礼那天,他会来吗?
“小寻,好久不见!”
他开口了。
我点点头。
“别紧张”他说,“我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这种事,联姻这种事,可我也是头一回。
“我没紧张。”我说。
他挑了挑眉,没戳穿我。
门口有人咳了一声,是在催我们走。
“走吧,”他说,“车在外面。”
车里很安静。他开着车,我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他忽然开口。
“挺好的。”我说。
又是这三个字。今天的我已经说了两遍了。
“有没有去找过沈砚?”
这个问题落在车里,比刚才所有的安静都重。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是随口问问,还是想知道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没有?还是说有?说我想过很多次,可一次都没去?
“别担心,我只是替人问问。”
替人。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的心忽然紧了一下。
“是沈砚吗?”
话是脱口而出的,快到来不及想。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并没有马上回答。车子继续往前开。
“是”他说。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可落下来的时候,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