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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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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落凤客栈。
“听明先生说,老板娘酿得一手好酒。”林易安戴了个欲盖弥彰的帷帽,在一众奇形怪状的生物里格外高挑突出。
他撩起白纱,往桌上搁下魔币,声音清朗柔和:“劳您给上一份,容我解解馋。”
姬掌柜没有犹豫和多问,将“一视同仁”的规矩贯彻到底。
林易安来得晚,眼见着天光将亮,酒柜上的酒同客栈里的客人一般,只剩零星一二。
姬掌柜俯身致歉说:“客官稍等,我这便去取些今日新出土的来。”
林易安勾起嘴角,白纱轻动,是他点头。
这可有得热闹看,光是短短一月内,小店就来了这么多尊大佛……
姬落凤袅袅婷婷转身,掀帘走进酒坊,心里揣着无边思量。
坊里歇下来的扶云在捣鼓木工活,一只木雕的老虎在他手中三两下成型,栩栩如生。
柳静音端坐修炼,心法在喉间翻滚了不下百遍。
见姬掌柜进来,二人也略有惊讶。
扶云停下手里的刻刀,开口问:“老板娘,今天生意好?”
姬落凤撩起脸边垂落的碎发,手指在扶云肩上转了个来回,身后触手熟练地搬起几大坛子酒。
她笑说:“那还不是托你的福,这客人可是一日比一日多了起来~”
扶云抹去鼻尖残留的芳香,望着姬掌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旁的柳静音眼都不睁,毒舌说:“别看了,人都爬远了,再看真给你留这里了。”
扶云一如既往不理会柳静音,只低头吹去小老虎身上的碎木屑说:“掌柜是在提醒我们,只怕是又被盯上了。”
扶云猜的没错,姬落凤就是在暗示他们。
眼见着客栈里出现的生面孔越来越多,姬落凤的警惕心早就吊起来了。
好在落凤客栈的规矩众所皆知,除了那些盯梢的眼睛有些烦人,倒也没有什么魔真敢闹事。
姬掌柜站在柜台后摆弄酒坛子,粗长的触手将林易安要的酒稳稳放在桌上。
二人遥相点头。
姬落凤打点着账目,忍不住朝角落里的魔翻个白眼:
“整天点一坛,一坐就是一天……”
客人越来越多,账上的收入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姬落凤眼不见心不烦地拍上账本,推去一边,团扇摇的飞起。
好想给这群宵小扇出去,忍住!冷静!
“哟,什么事给我们姬老板气成这样?”长久相处下来,温余彻底不演了,带着屋外的热乎气息,人未到声先至。
姬掌柜嘴一撇:“结,账,钱!”
一字一顿戳着账本,指甲上新染的颜色格外夺目。
温余立即讨好地说:“好姐姐,再宽限我们几天。”
升卿一连数日跟着温余跑空,早就不干了,索性这两天就要走,他干脆留在客栈里再研究研究自己的手札。
让温余一人去寻。
为了掩人耳目,温余隔几天就会换个普通小魔的模样。他每日晚归早出,来来回回魔那么多,小心为上。
“上次尝的新酿还有吗?”温余立在柜台边不动,意有所指说:“我们兄弟几个都喜欢得很,央我多带些回去。”
“有,记得结账就行。”姬落凤哪能听不懂他的话,转身在酒柜上挑出些小酒坛子,挂到一起,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温余提溜过酒坛子,打开闻闻,状似无意说:“我瞅着店里人不是比前几日要多些吗?”
“怎么,掌柜还这么催我们这些小头的债。”
看起来是变相抱怨,其实是在打听。
“得了,这些好酒都堵不上你的碎嘴子,”姬掌柜的触手毫不留情地将魔往外推,“我累了,要关门了,下次来早些我再跟你掰扯。”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温余听的。
落凤客栈并非整天开门,天一亮,魔都散了,姬落凤自然也就关起门来休息。
前几日,那些眼线等到客栈清空后也识相地离开。今日不知是不是因着来了个引人注目的人类,那些眼线依旧死皮赖脸的,屁股都不挪动一下。
姬掌柜无法,只能借着这种办法委婉赶客,也是给温余去后门回客栈房间的机会。
外头日头渐高,刺得姬掌柜都有些烦躁。那位带着帷帽遮遮掩掩的主依旧不动如山,盯着他的耳目也不动分毫。
“客官,这酒再好,喝多也伤身,”姬落凤落座在林易安对面,看似笑语盈盈道:“小店这下也该打烊了,不若明日再为君备上更好的?”
团扇轻举,挡着恼人的阳光,姬落凤定定等着对面动作。
林易安轻笑:“掌柜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只是听闻这偌大魔界处处危险,唯有这客栈是我们人族暂时的容身之所。”
“不知掌柜的,可否容在下留宿一晚?”
“这……”姬落凤眼珠微动,心中算盘也啪啪作响。
温余在此地寻了多日,瞧着刚刚的反应,此人也不像是他要找的。
又恰逢多事之时光明正大出现,只怕不是个善茬,还是少沾惹为妙。
姬落凤遗憾开口说:“实是并非不想留,只是……咱们庙小,生意不景气,早就不留人了……”
“如此,”林易安倒也没来硬的,反倒很好说话地商量说:“那容我喝完这壶酒?”
姬落凤眼角抽动:您老这小壶酒喝了起码几个时辰了,品茶也没这么品的。
无奈,她体面地点点头遗憾离场。
这个还讲道理,另外几个是想都不用想了。
这边,温余摸回房间,扯掉升卿手里书线都散开了的手札,对上升卿带着琉璃镜一副“你有事?”的老学究的表情,一忍再忍最终叹口气说:
“客栈不能待了,有人找上门来了,收拾东西,我们走。”
黑蛇蛇信子慢悠悠吞吐着,满不在乎扯回自己的“回忆”,眼神都懒得分给温余说:“我,天地同寿,怕他们?”
温余扶额:“别闹了,现在不是跟他们争的时候。”
只为跟千振衣那些情分还不至于他卖命到这种地步,只是他本身就跟扶云有着很深的羁绊,断是不能坐视不理,抽身而退。
“好吧好吧,你都有理。”升卿没什么东西,一些书籍手札收进储物袋里就行。
他幻化成丑陋的魔物,一边嫌弃这副相貌,一边跟着温余从后门悄摸往外走。
“一起喝?”
厅前,林易安拎着那壶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主动在角落里几只魔的面前坐下。
取过桌旁备好的酒杯,他仔细地为每只魔都斟满美酒:“小弟初来此地,想着多结交一二,不至于落于尸骨无存的下场。”
几只魔相互对视,为首的那只率先开口:“哼,我们的地盘,人人闻风丧胆,你倒是好胆量,孤身而来?”
上头的吩咐过,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灭口,而是寻找那四方玄鸟鼎的下落,一切以宝物为重。
林易安将酒杯推至这只情魔面前,放低姿态说:“实为不得已,不然也不敢轻易叨扰。”
情魔,以七情六欲为食,攻击力和防守能力都不强,烦只烦在他能轻易掌控敌方所有情绪,纠缠起来没完没了。
情魔眼中不屑更甚。
依他看,他们要抓捕之人肯定不敢这么大大咧咧坐在对面挑衅,来人只可能是其他势力同样听到风声派出来的小喽喽。
如此,不值一提。
情魔仰头饮下这小酒杯,有他带头,其他魔也都接受了林易安举起的酒杯。
魔和人自然不一样,这一壶小酒不够解渴的。
“喂,我说,怎么称呼?”
“唤我勿女便是。”
情魔有些嗤之以鼻:“怎么叫这么个绕口还娘气的名?”
“那你,去再要些酒来,记你账上。”
上头只知道许好处让他们干活,可没给他们多余的助力,现成的便宜送上门来,不占白不占。
见“勿女”真带着大坛子酒回来,几只魔的戒备心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抱着酒坛子痛饮,心中更是瞧不起面前这个一捏就会碎的人族。
林易安也没有脾气,只坐着,偶尔搭两句他们的问询。
姬落凤在柜台后看得头疼,心中清楚今日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坛子酒下肚,神仙来也得醉上几分。
望着前面七倒八歪的魔物,林易安依旧笑眯眯地不动如钟。
抬手,捏诀,被震落的酒杯稳当当接住了洒出来的酒水,平稳落地。
“呵,小子,好手段!”升卿飞快地吐露着蛇信子就冲了上去,周身散发出与它外表极其不符的强大威压。
片刻前,就在林易安提溜着酒壶去找魔物套近乎时。
升卿左脚已经跟着温余迈出客栈后门,吐出的蛇信却突然带回来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等等!”他回头确认着,蛇信子吞吐的频率高了好几倍。
温余心一紧,问:“怎么了?”
升卿盯着前厅方向,面色凝重道:“现在有个机会,你要不要?”
“啊?”
不等温余反应过来,升卿身形极快地朝前厅而去:
“管你要不要!老子可不能错过!”
这股子同那猫妖身上同源同性的禁术气息,八成是那禁术的另一半没跑。
错过什么也不能错过抓住对方的机会,这可是唯一能研究出解除禁术之法的可能!
升卿难得对此术这么好奇,一定要研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