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心事》陈春幺幺

8、同班

　　国庆收假回来后班级上叽叽喳喳各自诉说着假期都去哪玩，和各自好朋友讨论时脸上满是意犹未尽，全然忘记要出月考成绩，季书白看着这副场景不由失笑。

　　“假期你去玩了还是在家做题？”

　　问这个问题只能来自他的同桌——周至欢。

　　“整个假期都在玩。”季书白笑了笑。那可不嘛，和花样多的李沐阳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外面流窜。

　　这么久只有季书白和他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而周至欢也是如此，和全班同学的关系都是没什么交流的关系。

　　季书白很清楚为什么会和别人维持在这个界线，他知道自己不是主动交朋友的人，更喜欢待在自己的舒适圈。想想主动去和别人聊天，可是实在找不到开启话题的开场白。

　　只有和周至欢说话是不用斟字酌句的，因为他们聊天的内容只有学习和讨论做题。

　　和李沐阳在一起的话那就更加放松了，脑子都快丢了。

　　“我不信，你肯定每天还是做题到半夜。”周至欢说，“不过我敢肯定你物理成绩一定是全班最高的。”

　　“同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话音一落，季书白愣了一秒，随即捕捉周至欢略微惊讶的表情，他故作清了清嗓音，“毕竟还没公布成绩，只是个猜测。”

　　周至欢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开玩笑，跟平时的你很不一样。”

　　季书白内心窘道：都怪李沐阳。但还是笑了笑，“我的一个朋友他比较开朗，有点耳濡目染。”

　　周至欢笑了一下：“挺好。”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班主任是他们数学老师，他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咳了两嗓子，“假期结束同学们都收收心啊，毕竟我们这个尖子班还是有人会往上走的，但是以后那个同学被挤下去就说不准了。所以同学们自己要加把劲。”

　　“好了，废话不多说，今天呢我们班迎来了一位从（八）班转上来的同学……”

　　班主任一直在讲着话，但季书白视线一直停留在门外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直到那个人走了进来站定在讲台上，这人还规规矩矩把第一颗扣子扣好了，见他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声音清朗，“大家好，我叫李沐阳，沐浴阳光。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就说这么多吧。”

　　话一落地，班上发出一片哄笑。季书白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换新环境适应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班主任也笑起来，“好的，这么贴心给我空出很多时间了，那么李同学就先暂时去后面的空座位吧。”

　　“好的，老师。”李沐阳从讲台上走下来，对上季书白的眼神还眨了眨眼。

　　季书白跟他对视了一秒便移开视线，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这会儿听到有些同学窃窃私语：

　　“我们班又来一个帅哥。”

　　“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又阳光，这下不得很多人加□□啊。”

　　“我看你想加吧，下课就去问呗。”

　　“去就去，真以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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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同学们，我相信接下来大家都十分好奇自己的月考成绩。最让我高兴的是咱们班出了两个年级第一。”班主任卖关子道。

　　同学们纷纷好奇起来：

　　“谁啊？这么厉害！”

　　“肯定是班长咯。”

　　“我当然猜到班长是一个了，另一个暂时脑海中没印象。”

　　“我猜准了吧。”周至欢小声说。

　　季书白抿了抿嘴没应声，心里有了大概。

　　“相信大家都非常好奇这个‘第一’是谁，那么——恭喜我们班长张池总成绩年级第一。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且物理满分——那就是季书白同学。恭喜这两位同学！”班主任带头鼓起掌。

　　如雷贯耳的响声和带着探究、钦佩的眼神纷纷向季书白投来，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是头次面对这么热烈的目光和掌声，耳根热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寻找李沐阳，发现他朝自己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忽然心定了下来，瞬间坦然面对这些目光。

　　“我把这两张打印出来的成绩贴在黑板旁边，大家下课后可自己看排在全班的第几位。”班主任说，“好了，接下来大家拿到自己的数学试卷我们就简单来过一下。”

　　下课后到了跑操时间，季书白刚起身就被揪住了后领，带着谴责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刚才我那么热情跟你打招呼，就淡淡看我一眼，怎么个意思？”

　　季书白眨了眨眼，“我那有冷淡，不是正常反应嘛。”

　　“笑得弧度太小了。”李沐阳揽住他肩膀下楼，“话说你们班都不知道你是个学霸啊？那你平时也太低调了，不过放在你身上确实合理，就是要一鸣惊人。”

　　“……”季书白根本没法接他的话。

　　周至欢弱弱插了一句：“你们原来是好朋友啊，我以为季书白喜欢一个人独处呢。”

　　李沐阳注意到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看了看他，“你是小白同桌吧，他在班上就没其他朋友了？”

　　“好像是，我俩同桌还能偶尔说点话，其他没见他跟同学聊天过。不过我也是，属于不太会交朋友。”周至欢说。

　　“不过比我预想的好点啦。”李沐阳拍拍季书白的肩膀，“现在我们同班了，你的班级生活会热闹点。”

　　季书白笑了笑轻撞了他，示意他往那边看，“那董以恒知道你抛下他了吗？”

　　李沐阳顺着方向看过去，董以恒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好像忘了跟他说，没事，中午食堂给他打一份肉就行了。”

　　随着音乐响起，大部队顺着降红色的跑道跑了起来，季书白和他并排跑着，跑了一圈后李沐阳就把一半的重量压在季书白身上，还装作很累跑不动的样子。

　　季书白搀着他胳膊，扫了一圈外面的老师，“你要是不舒服不想跑你就出列，这样会被看见的。”

　　“这么多人挡着看不到的，像你这样的乖宝宝是不是特害怕被当众点名。”李沐阳笑嘻嘻道。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你很喜欢老师当面批评你吗？以为都跟你厚脸皮似的。”季书白想推开身上的狗皮膏推不动。

　　“天天这么规规矩矩多没意思，偶尔给生活增添点新鲜感，不是，是色彩……”

　　“李沐阳，你俩连体婴啊分不开！”

　　季书白被老师的吼声震得耳膜一跳连忙推开李沐阳，内心十分羞愤：一跟李沐阳黏在一起就意味着十有八次跟着锻炼厚脸皮。这次还是当着整个操场的学生，他此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老师也真是的，何必抓那么严，不好好跑的人多了去了，就看到他们俩了？

　　跑操结束后季书白头也不回，也不等李沐阳，自己往教室走去，快走了几步胳膊忽然被拉住，身后传来可怜兮兮的声音：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连累了你，但不要不理我，小白……”

　　“小白……”

　　他不放手季书白就扯着他往前走。

　　“小白……”

　　那人还在委屈巴巴地喊他，季书白心里还有气，还是没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有些冷硬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不喜欢听当面批评我。”

　　“我知道错了，我玩笑开过了，对不起，小白你原谅我吧。”李沐阳说，“要是还不消气，我带你去个地方继续骂我。”

　　说罢搂过他的肩往器材室带，季书白看着他关上门，视线一下暗了下来，但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这会儿早就不气了，要是李沐阳再多来几次他估计都能脱敏了。

　　看他眨巴眨巴的眼睛，季书白都能想象出那副无辜的神情，忽然有点想笑，他压住想翘起的嘴角继续看着他。

　　这时一阵窸窣的声音，接着一股草莓水果硬糖的香甜味飘进鼻腔，带着温热的糖球抵在他的嘴唇上，估计这糖一直放在口袋里，他听见李沐阳说：

　　“先吃个棒棒糖心情会好点，或者吃了糖有力气继续骂我。”

　　季书白笑着衔起糖，在嘴里转了一圈抵着右侧口腔内壁，抬手精准戳了下他的脸，“吓你呢，我早就不生气了，就是忽然发现你的脸皮快赶上墙一样厚了。”

　　李沐阳舒出一口气，“我这人跟董以恒呛惯了，有时把握不住这个度，以后我会注意的。”

　　“干嘛这么正式，我真的没有生气，就准你吓我，不准我吓你？”季书白说。

　　“那行，不然这氛围也怪不自在的，我们就当翻页了。”李沐阳继续搂过他肩，“走，回教室。”

　　刚踏进教室就有一个女生走到他们面前递过手机给李沐阳，她嫣然一笑，“李沐阳，我们加个好友吧，方便我等会儿拉你进班级群。”

　　还有一小部分人注意力在他们这边。

　　李沐阳则是看向季书白，“让书白拉我就行了，就不麻烦女同学了以后在班级群都能认识。”

　　女生也看向季书白，这两道视线都很意味深长，他不太记得这个女同学名字，只能实事求是道：“还是今晚上吧，学校不让带手机，会露出破绽。”

　　李沐阳呵呵笑道：“还是季同学严谨。”

　　女生眼神在他们身上流转了几秒，尴尬笑了笑：“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行。”

　　季书白看她的背影，感觉她是生气了，“我们这做法是不是欠考虑了？下了女同学面子。”

　　李沐阳投给他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眼神，“这个班我确实只认识你啊，好了，大家都没想那么多的不用太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