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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冰与火 一进门，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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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暖气开得很足，热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沈晚柠站在玄关处，手指还攥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松开。她的掌心已经被金属冰得发凉，可她不想松开，好像一松手，就会彻底坠入某个深渊。
她今天穿的是工作室的工装——白衬衫，黑西装裙，踩着一双磨脚的高跟鞋。这身衣服穿了一整天，紧绷的面料勒得她喘不上气，衬衫领口的扣子硌着锁骨，像是有人拿绳子在勒她的脖子。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垂在头顶，像一颗巨大的冰块，冷冷地往下坠。灯光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亮得让人无处躲藏。
傅景琛就站在沙发前面，背对着她。
他今天换了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套装，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傅总判若两人。他的身形很高大，肩宽背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过来。"
他转过身，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晚柠松开门把手，踩着拖鞋走过去。
她的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整天，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子。从玄关到沙发的这段路，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踉跄。
她在他对面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袅袅的白烟在灯光下升腾、消散。百合花的香气很浓，浓得有些腻人，熏得她脑袋发胀。
"今天去见苏雨桐了？"傅景琛问。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晚柠点了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烫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说你娶我......"她把茶杯放下，声音有些哑，"是想报复沈家。"
"说你是在利用我。"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
裙子的布料被她拧成一团，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她不敢抬头看他。
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更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古董钟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用锤子在她心口敲。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某种悲伤的挽歌。
"你信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晚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真的不知道该信谁。"
"我想信你。"
"可我怕......"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黑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哭了。
在傅景琛面前，毫无形象地哭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委屈、所有困惑、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想起了父亲去世后的那段日子。被继母赶出家门，一个人扛起工作室的艰辛。每个月交房租时的捉襟见肘。那些深夜里，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孤独。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原来，在一个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是这样的感觉。
傅景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沈晚柠哭得停不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把脸蹭得红一块白一块。眼线晕成了一团，睫毛膏糊在眼睑下面，像两只黑色的毛毛虫。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丑。
丑得不像话。
可她没办法。
"别哭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沈晚柠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傅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他就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某种复杂的光。
"你看着我。"他说。
沈晚柠没有动。
"我说，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是两口深井，让人看不到底。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眼底有心疼，有无奈，还有......
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雨桐的话，不能全信。"他开口，"从小到大，她说过多少谎话，你比我清楚。"
沈晚柠咬了咬唇。
是的，苏雨桐从小就喜欢撒谎。撒谎说父亲偏心她。撒谎说她偷了东西。撒谎说她欺负她。
每次她哭着辩解，换来的都是父亲的责骂和继母假惺惺的安慰。
"但有一点......"傅景琛顿了顿，"她说得不完全是假的。"
沈晚柠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利用的成分。"他直视她的眼睛，"我想通过你，了解沈家的情况。"
沈晚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是——"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离她很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细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温热，带着一丝痒意。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沈晚柠，你听好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变了。"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你笑的时候。"
"也许是听到你哭的时候。"
"也许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的时候。"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
"我对你，不只是利用。"
"我是真的......"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晚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抖得厉害，"你说的......是真的吗？"
傅景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她的下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有薄茧，刮得她脸颊有些发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躲开。
"沈晚柠。"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我傅景琛这辈子，从不玩弄感情。"
"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不是因为五年前，不是因为沈家。"
"是因为你。"
"是沈晚柠这个人。"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堵得她喘不上气。
"傅景琛......"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有我在。"
"你不用怕任何人。"
与此同时。
沈家别墅。
王凤芝坐在沙发上，敷着一张白花花的面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膜的精华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黏黏腻腻的，让她很不舒服，但她不敢动，生怕面膜贴不平整。
苏雨桐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台iPad，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晚柠和傅景琛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暧昧的滤镜。
"妈，您看这张。"苏雨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要是发到网上，肯定能炸。"
王凤芝的眼睛闪了闪。
"这......行吗？"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傅家那小子，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苏雨桐冷笑一声，"我们只是'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舆论这东西，谁先发谁就赢。沈晚柠那个小贱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王凤芝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苏雨桐对沈晚柠的恨意。
从小到大，沈晚柠就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她父亲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而苏雨桐呢？虽然是继母带来的，但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现在沈晚柠又嫁给了傅景琛，成了人人羡慕的傅太太。
而她的女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行。"王凤芝终于点了头，"明天一早，我就让秘书发出去。"
苏雨桐的笑容更深了。
那张甜美的脸上，满是阴冷的算计。
沈晚柠......
这一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沈晚柠迷迷糊糊地醒来。
昨晚哭得太累了，哭到后来整个人都虚脱了，傅景琛把她抱回房间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发现枕头上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
是他的味道。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过手机一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傅氏总裁隐婚妻子曝光，疑似小三上位！"
沈晚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点开新闻——
"据悉，傅氏集团总裁傅景琛已秘密结婚，妻子竟是沈家的女儿。有知情人透露，这位沈小姐曾介入他人感情，疑似小三上位......"
配图是她和陆北深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陆北深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看起来......
确实很暧昧。
沈晚柠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怎么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