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一年后》天卡鱼

3、礁石 “介意跟我

　　季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胳膊还环在他脖子上，被烫到一样连忙松开，眼睛不自在地游移，路人无恶意的笑语和调侃飘进耳朵，她只装作没听到。
　　整理心神，试图显山不露水地进行首次面对面对话，结果他稍微弯一弯眼睛，季游便瞬间破功。

　　连卧蚕都该死地戳她心巴。

　　“你怎么知道是我，也不怕抱错了。”刚开口季游就后悔了，真是好蠢的问题，尤其还接在自我介绍后。

　　他微眯眼睛，抽鼻子嗅了嗅，“不怕，我闻到了。”

　　“什么？”

　　他靠近，瞳孔里倒映出季游的脸，轻声如两人私语。

　　“无花果、紫罗兰、广麝香……是你的味道。”

　　脸烧得发烫，季游脑袋缩进水里，没憋气两秒又冒出来，伸出手指把架子上自己分装带来的沐浴露推远再推远。
　　明明是很久以前聊天时的随便一句，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已经在浴室里捱了有一会儿，她不再耽搁，收拾干净浴室，然后边快速烘头发边抹身体乳。
　　裹紧浴袍，她从门后探出头，毫不意外地闯进灼热的目光中。

　　他好像一直都看着我。

　　身体像根琴弦，这个认知就是拨弦的手，拉直，绷紧，呼吸停滞。
　　明明已经烘干的发丝无端渗出水，悄声滑出湿痕。

　　“我好了。”莫名无法呼吸，季游攥紧领沿，“你……”

　　明亮的柑橘调香带起小阵扑面的风。
　　喉结起伏，他很克制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去吧。”话音快要吞进肚子里。

　　她能清晰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
　　像条红烧鱼。

　　“等我。”他笑。

　　捂住眼睛，季游被闪得好半晌都没缓过来。听到水声隔门传来，脚底被烫似的小跳跑开，啪地一声关掉灯。
　　整个房间陷入暗色，只有薄纱的窗帘透出清白的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点亮宽敞大床在的一方空间。
　　仿佛某种无言的邀请。

　　手又啪地按下去，亮了一盏。

　　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两个词不讲道理地在脑袋里蹦来蹦去，刚才的情景、他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地被大脑编辑成慢镜头解读。

　　他是不是瞟了眼床？

　　捂脸静音哀嚎，上扬的颧骨却根本压不住。

　　Lux。

　　光。

　　真的就像光一样。

　　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完又赶忙把床和被子铺平，躺尸平复心情。

　　6月11日。
　　今天认识正好满一年。
　　终于见面了啊……简直跟做梦一样。

　　见面是他提出的，可自己同样迫不及待，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遇见他之前，季游从来没想过她居然能和陌生人网聊一整年，不仅不厌烦，甚至每天都期待，又每天都不安。

　　她不是个擅长交谈和分享的人，起初只是贪恋声音，心态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确切的时间地点事件已经忘记了。隔空教她做番茄炖牛腩？痛经哄睡？还是监督她早起运动？

　　没见面之前，她曾无数次想象描绘过屏幕对面的那个人，但没有一个……像他。
　　没有一个比他耀眼。
　　难怪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原来运气全守恒了。

　　可他们居然到现在都还没互换过真名!

　　季游懊恼地蒙住脑袋。
　　明明在脑子里演练过，见面的时候先握手加自我介绍，然后再慢慢聊慢慢熟，真正了解彼此，而不是隔着屏幕的、熟悉的陌生人。

　　结果一个拥抱步调全乱，后面也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路上却全程没能说出一句话。

　　正被子捂头心乱如麻，床头敲门似的响了两下。
　　“这位狮子鱼小姐，介意跟我分享一块礁石吗？”

　　心脏猛地窜到嗓子眼。
　　双手扒下一点被子，只露出双眼睛，哪怕做了心理准备，还是猝不及防被烫到大脑短路。

　　水滴沿着纹理滑，直到陷进松垮浴巾圈挡住的沟壑里。

　　白天拥抱时就略有感知，此刻无隔阂地亲眼直面更是惊人，何况光影朦胧，还有一张杀人脸。
　　窒息感漫涨，季游根本把持不住，只能没出息地钻回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喂喂。”
　　饱含笑意的无奈语气让耳朵一麻又是一麻，隔着被子，脸颊却被精准轻戳两下。
　　“到底让不让我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