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破邪赴江 他没有立刻 ...
-
他没有立刻将光球掷出,而是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光球凌空虚点数下。每点一下,光球便微微震颤,分出一缕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金线。
瞬息间,数道金线激射而出,并非攻击火蟒或烟雾,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刺入石室地面、墙壁几处看似毫无规律的节点!
“锁灵,定秽!”
随着他清冷的喝声,那数道没入地面的金线骤然亮起,彼此勾连,瞬间在石室内布下了一个简易却玄奥无比的无形封禁阵法!
阵法光芒一闪而逝,但弥漫的暗绿烟雾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翻涌之势猛地一滞,浓度似乎也稀薄了一丝。那绿色火蟒冲入阵中,速度也明显减缓,身上绿光闪烁不定。
“有点门道!” 磷火使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厉啸一声,手中骷髅头黑气大盛,更多的暗绿烟雾狂涌而出,冲击着无形的封禁。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散发着腥臭、蕴含本源邪力的黑血喷在绿色火蟒身上!
“嗷——!”
火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体型再次膨胀,身上的绿光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温度骤降,连石壁都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竟是将阴寒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它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白光柱,混合着极度冰寒与灵魂灼烧的双重力量,直冲云归晚面门!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尘埃都被冻结、然后无声湮灭!
这一击,已远超寻常邪术范畴,蕴含了一丝近乎法则的阴毒力量,显然这磷火使动用了压箱底的本事,意图速战速决,擒拿云归晚。
面对这凶险一击,云归晚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股惯常的慵懒、戏谑、乃至医者的温和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冰冷淡漠仿佛源自亘古苍穹般的神性威仪!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连那惨白光柱和翻涌的暗绿烟雾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石室中忽然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连时间流动都被无形之手抚平的绝对静谧。那翻涌的暗绿烟雾僵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悄然溃散。
他不再使用任何复杂术法,只是将掌心那团淡金色光球,对着迎面而来的惨白光柱,轻轻一推。
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
“破。”
光球无声飞出,撞上惨白光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四射的对抗。
那蕴含着极阴寒毒与灵魂之力的惨白光柱,在触碰到淡金光球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投入虚无的泡影,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迅速地消融、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球去势不减,轻盈地穿透了光柱的残影,印在了其后那条体型膨胀、狰狞无比的惨白火蟒额头。
火蟒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飘散冰冷的绿色光点,迅速暗淡消失。
祭坛上那簇作为源头的“引魂磷火”,也随之猛地一跳,骤然熄灭,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噗——!” 磷火使如遭重创,浑身剧震,斗篷下喷出一大口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手中那枚骷髅头“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
他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指着云归晚,声音颤抖变调:“你……你到底是……这种力量……不可能!除非是……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云归晚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看似随意地探出,按在了磷火使笼罩着斗篷的头顶。
没有用力,没有光芒。
但磷火使却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顶,所有动作、所有声音、甚至连那幽绿的眼眸中的光芒,都瞬间凝固。
他只能瞪大那双非人的眼睛,死死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归晚,感受着那只手掌传来的、并非炽热也非冰寒,而是一种近乎虚无与绝对秩序,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战栗的恐怖气息。
他眼中最后残存的恶毒与疯狂,骤然被纯粹的恐惧淹没,并在那恐惧深处,闪过一丝仿佛窥见了某种绝不该被凡人目睹浩瀚真相的极致骇然。
他枯瘦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皮肤下透出不祥的灰绿色光芒,嘴唇急促地翕动着,似乎还想念出某种同归于尽的最终咒文,然而在云归晚那只手下,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所有的挣扎与邪力都被死死压回体内,只能徒劳地颤抖。
“你的命,还不配问我名号。” 云归晚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直抵灵魂的冰冷。
磷火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膨胀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支撑,瞬间干瘪下去,周身涌动的灰绿邪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湮灭。
他眼中最后一点幽绿光芒彻底熄灭,脑袋一歪,所有生机断绝,软软瘫倒在地。一缕极其细微混杂着破碎记忆与怨念的黑气,试图从他天灵逸出,却被云归晚指尖一缕淡金光芒一卷,彻底净化消散。
云归晚收回手,不再看地上那具迅速腐朽化作一滩腥臭黑水的尸骸。他迅速扫视石室,目光落在祭坛灰烬和那枚裂开的骷髅头上。
挥手之间,几样物品落入他袖中,那裂开的骷髅头内,一缕被封存的比寻常“水怨精粹”浓郁精纯数倍的暗金色粘稠液滴,正在微微颤动。
灰烬中,半片焦黑的符纸残角,依稀可见半个以血勾勒出扭曲的“骸”字。
他脚步已迈向通道,却忽然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那滩迅速扩散的污秽黑水,眼底因方才杀伐而残留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的,是岸边那道素白的身影,手背上残留的微凉触感,隔着一层靛蓝发带的深深一瞥,以及那句轻轻的“等我回来”。
随即,那短暂的温度收敛,他收回目光,再无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冲入来时的通道。
庙外,江风呼啸,带着浓烈了十倍的血腥与狂暴到极点的妖邪气息。
江面上,景象已然大变!而岸边,盘龙杖急促不安的震颤嗡鸣,与花溪娘带着焦急的叱喝声隐隐传来的局势,已不容他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