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归洲》且听凤语

11、第十一章 双破邪关 邪术师先发

　　邪术师先发制人，那数道粘稠血箭与漫天弹射而来的血肉管道，瞬间封死了狭小入口处的所有闪避空间，腥风扑鼻，带着销金蚀骨的阴毒煞气。

　　故西洲感知全开。血箭破空的锐啸、管道摩擦岩壁的簌簌、乃至邪术师身上骤然勃发的阴冷恶意，皆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他不退反进，盘龙杖于身前划出一道浑圆金光，杖首龙目怒睁，清越龙吟乍响！

　　“破！”

　　金光如环，沛然扩散。最先袭至的几道血箭撞上光环，发出“嗤嗤”剧响，腥臭血雾蒸腾，竟被金光生生净化消散。

　　同时，他身形如风中摆柳，于方寸间极速腾挪，盘龙杖或点或扫，精准击打在数条最具威胁的血肉管道关节处。

　　杖身所蕴破邪之力与那污秽血肉接触，顿时响起烙铁入水般的“滋滋”声，管道吃痛般痉挛缩回，留下焦黑痕迹。

　　然而管道数量太多，且受邪术师操控，悍不畏死，更有新的不断从岩壁滋生。一条管道趁隙缠向故西洲脚踝，另一条则毒蛇般噬向其背心。

　　云归晚正欲出手，却见故西洲忽地后撤半步，与他背脊微靠，形成犄角之势。

　　他眼覆白纱的脸微微仰起，对着那尊散发邪恶波动的邪神像方向，唇齿开合，一段古老、晦涩、却带着金石交击般铿锵力量的咒诀，清晰吐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邪精魍魉，妄敢呈凶？”

　　“盘龙真形，现！”

　　咒诀每吐一字，盘龙杖身的细碎金点便明亮一分，杖头那威严的墨黑龙首更是迸发出夺目光华，鳞爪纹路宛然如活。当最后一声“现”字喝破，故西洲周身气息勃发，那素白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吼——！！！”

　　一声震撼洞窟、直抵灵魂的苍茫龙吟，盖过了所有污秽嘶鸣！盘龙杖头，那墨黑龙首竟脱杖飞出，见风即长！

　　无尽金光汇聚凝形，化作一头长达数丈、鳞甲毕现、金眸如电的威严神龙！神龙周身缠绕着纯正磅礴的破邪金光，光芒照耀之处，那些疯狂的血肉管道如同雪遇骄阳，嗤嗤作响，冒出滚滚黑烟，畏缩后退，邪神像散发的血光也为之一黯！

　　这并非虚幻光影，而是以故家秘传咒诀，混合故西洲精纯法力与盘龙杖千年传承的破邪灵性，暂时唤出的龙神真形！

　　虽非实体，却对一切妖邪秽物有着绝对的克制与威慑！神龙在空中一个摆尾，金光横扫，七八条最粗壮的血肉管道应声而断，断口处金光蔓延，阻止其再生。

　　龙首一转，威严的金眸锁定了惊怒交加的邪术师，随即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咆哮，张牙舞爪，裹挟着风雷之势，直扑而去！所过之处，血池翻腾，污秽退散！

　　神龙威猛无俦，与邪神血光、血肉丛林猛烈对撞，金光与血光交织湮灭，爆发出连绵闷响，整个洞窟剧烈震颤。

　　邪术师大半心神与邪力都被这至刚至正的神龙真形牵扯，左支右绌，脸色越发苍白。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深知必须打破僵局，而那施展咒诀后显然消耗颇大、正凭杖喘息、感知全开用以操控神龙的盲眼灭妖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桀桀……死瞎子，看你能撑几时！”邪术师怪笑一声，趁神龙被数道粗壮血光暂时缠住之机，咬破另一舌尖，喷出一团浓郁血雾。

　　血雾并未攻向神龙，而是于其身前急速蠕动、分化，竟在眨眼间凝成一道与他一模一样、惟妙惟肖的血影分身！分身气息阴邪逼人，虽不及本体，但速度奇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绕过神龙战团，直扑向孤立无援、看似门户大开的故西洲！手中更凝出一柄滴着污血的短刺，直取其咽喉要害！

　　这一下变起肘腋，分身速度太快，且刻意收敛了大部分邪气波动，专为偷袭。故西洲正全心以意念维系神龙，感知虽强，但绝大部分都集中在正面战团与邪术师本体上，对这从侧后方诡异袭来的血影分身，察觉时已略显迟滞！他猛地侧身，盘龙杖回撤格挡，但分身已近在咫尺，污血短刺的腥气几乎扑到面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看似游离在战团边缘、静观其变的云归晚，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扑向故西洲的血影分身，只是在那分身堪堪触及故西洲身前丈许范围时，随意地抬起左手，结了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古朴的手印。

　　并非道家的繁复符印，也非佛家的慈悲法印，更像某种古老部落祭祀时沟通天地的起手式。

　　随着他手印结成，口中轻吐一个音节：“散。”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气流狂涌。那气势汹汹、邪气森然的血影分身，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壁垒，前冲之势猛地僵住！

　　紧接着，构成其身躯的浓稠血雾与邪力，像是被投入烈阳下的残雪，又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从内部轻轻抹去，从边缘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缕缕毫无害处的青烟，不过眨眼功夫，便彻底消失在空中。那柄污血短刺，更是叮当一声脆响，化作凡铁跌落尘埃。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邪术师本体正勉力对抗神龙，感应到分身瞬间被灭，且是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近乎“规则抹除”的方式，心中骇然简直无以复加！

　　他看向云归晚的眼神，已不再是贪婪与惊怒，而是掺杂了深深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术法的理解范畴！

　　云归晚依旧没理会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已然越过因分身被灭而心神剧震、露出巨大破绽的邪术师，再次锁定其背后与血池、邪神像相连的能量脉络。

　　而故西洲，虽惊未乱，感知到危机被云归晚轻描淡写化解，心中一定，对云归晚的实力评估再次拔高，但此刻无暇细思。他趁邪术师心神失守、神龙压力一轻的刹那，凝聚残存法力，意念催动！

　　神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浑身金光再盛，猛地挣脱血色光柱纠缠，巨大龙爪以撕天裂地之势，狠狠抓向邪术师头颅！而云归晚的身影，也如鬼魅般再次切入，指尖那抹虚无直指邪术师能量连接的核心之处……

　　邪术师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血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