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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根 旧钥匙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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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铁锁被带回了家。沈听溪把它放进书桌抽屉里,和那些解约函、明信片、旧照片隔着一层薄薄的抽屉底板。姜愈没有问她为什么带回来,她只是在门口停了一步,看着沈听溪做这些,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隔天下午沈听溪接到一个电话,是高中同学打来的。对方先寒暄了几句,然后提起最近在做一个关于“物理学与公众生活”的小型展览,想征集一些物理系毕业生的旧物件,问沈听溪有没有什么可以借展的。沈听溪握着手机站在阳台门口,想了想说:“有一本旧笔记,但不确定有没有展览价值。”对方说不用贵重,有痕迹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她回到书桌前,拿出那本旧笔记翻了翻。本子里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成潦草,又从潦草变回工整,像一条记录着潮汐的曲线。她翻到夹着卡片的那一页,卡片还在,和那行铅笔批注并排躺着。她没有把笔记寄出去,而是拍了几页照片发给同学,附了一句:“本子暂时离不开。”同学回了一个“理解”的表情,没有追问。
傍晚姜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把钥匙,大小不一,有些是铜的,有些是铝的,边缘都已经磨得发亮了。她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从旧物里翻出来的,以前租过的房子的钥匙,不知道哪把是哪把了。”
沈听溪走过来拿起密封袋看了看,透过透明塑料可以看见那些钥匙齿痕的深浅各不相同,像一排已经停用的记忆。“你要扔吗?”
“不扔。”姜愈从茶几下层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把密封袋放进去,盖子没有扣紧,“留着,万一哪天想起来了。”
沈听溪蹲在茶几旁边,看着姜愈做这些动作,像在看一个人把自己拆散的拼图重新收回盒子里,没有急于拼完,只是确认碎片都在。“你以前租过几套房子?”沈听溪问。
姜愈想了想:“五套。有一套只住了一个月,因为隔壁装修。”她把铁盒放回原处,没有像文件那样归类排序,只是让它待在最底层,像一棵已经过了移栽期的树。两个人并排蹲在茶几前面,窗外天色暗下来,那件灰绿色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影子落在地板上,轮廓很长。
清满陶艺工作室那边,槐树枝在碗里放了几天,切口处长出了一圈极细的白点,像是要开始生根。周小满来的时候看见了,蹲下来凑近看了许久,然后抬头对陆清和说:“它活了。”
陆清和正在拉坯,脚踩踏板的声音没有停:“不一定。可能是错觉。”
“它长根了。”周小满指着那圈白点,像在宣告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你见过假的根吗?”
陆清和停下转盘,走过来蹲在周小满旁边,也凑近看了看那圈白点。她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把碗往窗台靠里的位置挪了几寸,让它在午后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多待一会儿,然后重新站起来走回转盘前。
周小满蹲在原地没有马上起身,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枝槐树枝的末端,指尖在那些白点上方停了一瞬,没有压实,然后站起身来:“你周末关不关门?”
陆清和头也没抬:“不关。你想来就来。”
“那我带点吃的来。”周小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在登记一笔已经确认进度的订单,“你这里需要一张能放碗的桌子。”
陆清和没有回答,但她踩着踏板的脚在某个节拍上停了一瞬,让转盘多转了一圈才重新开始用力。
主CP那边,沈听溪在周末傍晚收到了苏迟寄来的第四件样品。是一顶帽子,浅灰色,帽檐不大,侧边绣着一行小字,字迹手写体,内容是一串日期——是沈听溪公开恋情的那一天。包装盒里还附了一张卡片,苏迟在上面写:“这件不是衣服,是配饰。你戴不戴都行,但我想让你知道有人记得。”
沈听溪把帽子拿起来看了看,没有试戴,放回盒子里。姜愈坐在沙发另一头,看见那顶帽子,侧过头来:“下次出门可以戴。”
沈听溪说:“为什么是下次?”
姜愈想了想:“今天已经晚了,天快黑了。明天吧。”
沈听溪没有说“好”或“不好”,但她把那顶帽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挂在那件灰绿色风衣旁边的挂钩上。两件东西离得不远不近,像两样还没决定好彼此距离的物件。
那天夜里沈听溪在睡意半沉时感觉到姜愈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呼吸比平时浅一些。她没有睁眼,但在被子下面伸了一下手,碰到姜愈的手腕边缘。姜愈没有动,也没有缩回去,像一扇已经打开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关上门的窗户。外面的风很轻,穿过窗帘的缝隙时几乎没有声音,像有人正在用最慢的语速读一本不着急翻页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