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阅舟

36、第三十六章 涟漪 综艺播出恋

　　综艺播出那天，沈听溪没有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她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刻着“愈”的杯子，姜愈在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电视开着，但画面停在了开机前的蓝色屏幕。

　　“你不看？”姜愈问。

　　沈听溪摇头。“怕。”

　　“怕什么？”

　　沈听溪想了想。“怕看到自己。怕看到评论。怕……”

　　姜愈打断她。“怕就换台。”

　　沈听溪愣了一下。“换台？”

　　姜愈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画面跳到一个纪录片——非洲草原，一群角马在迁徙。尘土飞扬，河流湍急，鳄鱼潜伏。沈听溪看着那些角马，忽然笑了。“你让我看角马？”

　　姜愈看着她。“角马不会评论你。”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看着角马过河。一只小角马被鳄鱼咬住了腿，挣扎了几下，竟然挣脱了，爬上岸，追上了大部队。

　　“它活下来了。”沈听溪说。

　　姜愈点头。“嗯。活下来了。”

　　沈听溪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退学，离开学校，离开物理，离开那条裂缝。她也活下来了。不是挣脱了鳄鱼，是挣脱了自己。

　　手机响了。周姐打来的。“听溪，节目播了。收视率不错。但评论区……有些人在说之前的事。你……别看了。”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周姐，我知道。我不看。”

　　“那就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沈听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震动的声音闷闷的。姜愈看着她。“想哭就哭。”

　　沈听溪摇头。“不想哭。”

　　“那想干什么？”

　　沈听溪想了想。“想喝汤。”

　　姜愈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排骨，拿出莲藕，拿出红枣，拿出枸杞。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焯水。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沈听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沈听溪问。

　　姜愈想了想。“上次周小满送汤之后。看了视频，练了几次。”

　　“练给谁喝的？”

　　姜愈看着她。“练给你喝。”

　　沈听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脸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脊柱的线条，还有心跳——很稳。锅里的水烧开了，排骨放进去，焯出血沫。姜愈用勺子撇去浮沫，动作很轻，很仔细。

　　“姜愈。”

　　“嗯？”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

　　姜愈想了想。“不是所有事。”

　　“什么事不认真？”

　　姜愈想了想。“想你的时候。”

　　沈听溪愣了一下。“想我的时候不认真？”

　　姜愈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想你的时侯，太认真。认真到什么都做不了。”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以后，少想一点。”

　　姜愈摇头。“做不到。”

　　沈听溪笑了。“那就多想。认真想。”

　　汤炖上了。小火慢炖，要两个小时。两个人回到沙发上，继续看角马过河。角马群已经过去了大半，河面上飘着尘土和落叶。一只小角马掉队了，在河边徘徊，不敢下水。它的妈妈在对岸叫，声音很远，但很清晰。

　　“它在怕。”沈听溪说。

　　“嗯。在怕。”

　　“但它妈妈在等它。”

　　姜愈看着她。“嗯。在等。”

　　小角马终于下水了。水流很急，冲得它歪歪扭扭的，但它没有回头，一直往前游。游到对岸，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向妈妈。

　　沈听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

　　“嗯？”

　　“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姜愈想了想。“是。在路口等。在片场等。在手机里等。”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你等到了吗？”

　　姜愈看着她。“等到了。”

　　沈听溪笑了。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以后不用等。我都在。”

　　汤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碗。排骨莲藕汤，很鲜，很甜。沈听溪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好喝。”她说。

　　姜愈看着她。“真的？”

　　沈听溪点头。“真的。比周小满煲的还好喝。”

　　姜愈的耳朵红了。“她是师傅。我是徒弟。”

　　沈听溪笑了。“那你出师了。”

　　姜愈想了想。“还没有。还要学。”

　　“学什么？”

　　“学你喜欢的。”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晚上，沈听溪躺在床上，姜愈躺在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沈听溪的手放在姜愈的腰上，姜愈的手放在沈听溪的背上。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85天】综艺播了。她没有看。换了角马过河的纪录片。一只小角马被鳄鱼咬了，挣脱了，活下来了。她说它活下来了。我说嗯。晚上煲了汤。排骨莲藕。她说好喝。比周小满的好喝。我说她是师傅，我是徒弟。她说我出师了。我说还没有。还要学。学她喜欢的。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你写‘学她喜欢的’？”

　　姜愈点头。“嗯。学你喜欢的。”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慢慢学。我等着。”

　　第二天，沈听溪去片场。小圆在休息室里整理行程，看见沈听溪进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沈听溪问。

　　小圆犹豫了一下。“姐，昨天的节目，上了热搜。不是节目本身，是……你和姜警官。”

　　沈听溪愣了一下。“什么？”

　　小圆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的帖子，标题很醒目——“顶流女星与神秘女子同进酒店，疑似恋情曝光！”配图是影视城的酒店门口，沈听溪和姜愈并肩走进去。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她们。

　　评论区已经炸了。“那个女的是谁？”“不是之前说傍上警察吗？就是这个？”“所以爆料是真的？”“不管真假，人家谈个恋爱怎么了？”

　　沈听溪盯着那些评论，手开始发抖。小圆拿走手机。“姐，别看。周姐在处理。”

　　沈听溪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你看到了吗？”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看到了。”

　　沈听溪。“你怕吗？”

　　姜愈。“不怕。你呢？”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她打字。“不怕。有你在。”

　　姜愈。“嗯。有我在。”

　　下午，周姐来了。她坐在沈听溪对面，表情很严肃。“听溪，公司公关部开了会。有两种方案。一是不回应，等热度过去。二是承认恋情，但会影响你的商业价值。”

　　沈听溪看着她。“如果我不选呢？”

　　周姐愣了一下。“你不选？”

　　沈听溪想了想。“我不选。我要问姜愈。”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警察。公开恋情，会影响她的工作吗？”

　　沈听溪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一点。警察，公职人员，公开同性恋情，会不会影响她的晋升，会不会影响她的考核，会不会被同事议论，会不会被领导约谈？她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公开恋情，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不会。”

　　沈听溪。“你确定？”

　　姜愈。“确定。我问过领导了。”

　　沈听溪愣住了。“你什么时候问的？”

　　姜愈。“今天上午。他看了新闻，问我是不是你。我说是。他说，好好对人家。”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笑了，笑着擦了擦眼泪。她把手机递给周姐。“她说不会。领导也知道了。”

　　周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你们想公开吗？”

　　沈听溪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等她准备好了。”

　　周姐点头。“好。听你的。”

　　晚上，回到家。沈听溪做了一桌子菜，姜愈在旁边帮忙。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并肩。沈听溪炒菜的时候，姜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姜愈。”

　　“嗯？”

　　“你领导真的说‘好好对人家’？”

　　姜愈点头。“嗯。他说完，还笑了。”

　　沈听溪笑了。“你领导多大？”

　　姜愈想了想。“五十多。”

　　“他支持你？”

　　姜愈想了想。“他支持。他说，幸福是自己的。别人管不着。”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放下锅铲，转过身，面对着姜愈。“那你幸福吗？”

　　姜愈看着她。“幸福。”

　　沈听溪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我也幸福。”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和陆清和也在看新闻。周小满气得不行。“这些人怎么这样？谈个恋爱也要管？”

　　陆清和看着她。“你以前也被拍过。”

　　周小满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陆清和想了想。“你来图书馆送咖啡的时候。有人拍过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周小满的脸红了。“那你怎么回应的？”

　　陆清和想了想。“没回应。但把你的照片存了。”

　　周小满笑了。“你存我照片干嘛？”

　　陆清和看着她。“看。”

　　周小满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在陆清和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多存。多看我。”

　　陆清和点头。“好。多存。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