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丧尸王》石莳

3、这破系统，是真的狗！ 林

　　林秋秋撑着僵硬的胳膊，一点点挪到那堆瓦砾旁，胸口的贯穿伤被动作牵扯着，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每动一下，关节都咔咔作响，像生了锈的零件在勉强咬合。

　　灰黑色的尘埃粘在他灰绿色的皮肤上，混着伤口渗出的暗色液体，结成一层黏腻的痂，风从废墟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腐臭和尘土的味道，刮在脸上凉丝丝的，还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低吼，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喘着嗬嗬的粗气，用指尖费力地拨开覆盖在瓦砾上的碎石和尘土，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一抹微弱的蓝光从缝隙中透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暗夜里一点摇曳的星火。他心头微顿，又伸手扒开几块碎砖，那发光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通体是深邃的星空蓝，近乎半透明，像是把一小片夜空凝在了掌心里。表面不算规则，边缘却圆润光滑，仿佛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入手温润如玉，比想象中轻得多，指尖触上去，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暖意，晶石内部还有细碎的星光在缓缓流转、明灭，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梦幻得和这满目疮痍的末世格格不入。

　　林秋秋把晶石凑到模糊的眼前，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依旧蒙着一层薄雾，却能勉强看清晶石里流转的光点，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这鬼地方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摸了摸，没看到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迹，没有接口，没有刻字，就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石头，可那流动的星光，又绝对不可能是自然产物。

　　【物品扫描中……扫描完成。名称：未知高密度结晶。材质：星云结晶。内部结构：无法解析（权限不足）。】

　　“星云结晶？”林秋秋在心里撇了撇嘴，丧尸的脸做不出什么表情，可眉眼间的嫌弃却透过动作流露出来，他捏着晶石晃了晃，“听着挺高级，结果啥用没有？能吃吗？能止痛吗？能填饱肚子吗？”

　　【……不能。】

　　系统冰冷的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林秋秋头上，他瞬间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遭遇——为了那所谓的“能量源”，他克服着心里的恶心，差点对着丧尸下嘴，又撑着快散架的身体，吭哧吭哧爬了三米多远，每一步都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灵魂发颤，结果最后就捡了个中看不中用的漂亮石头？

　　“那你让我爬过来捡这个？！”他的声音里憋着一股火气，连带着喉咙里的嗬嗬声都变得急促了些。

　　【检测到微弱秩序能量波动。目标已标记。】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刚才看着他折腾的人不是自己。

　　林秋秋捏着那块星云结晶，只觉一阵气结，胸口的疼混着心里的憋屈，让他恨不得把这石头扔出去。

　　可本着社畜“捡到就是赚到”的本能，又看着这晶石确实好看，扔了实在可惜，他还是忍着气，用沾满污血和尘土的手指，笨拙地捏着晶石，塞进了自己那件破烂实验服的口袋里。

　　口袋破了个洞，他还不放心地用指尖按了按，确保晶石不会从破洞里滑出去，那微弱的蓝光透过破布，在胸口处隐隐透出一点光晕，像揣着一小片温柔的星空，和身上的腐臭、狼狈格格不入。

　　“行了吧？现在能继续爬了吗？”他有气无力地问，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赶紧赶到安全屋，找个地方歇一歇。

　　【可以。】系统顿了顿，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提示：箭头持续存在。目标尚未完成。】

　　“？？？”

　　林秋秋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视野里的淡蓝色箭头，那箭头依旧顽强地悬在半空，直直地指着他面前的这堆瓦砾，根本不是指向他刚塞进兜里的星云结晶，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晶石刚才压着的那个小坑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撑着瓦砾慢慢低下头，盯着那个被晶石压出来的浅浅小坑，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坑边的碎石和泥土。

　　很快，一小块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晶体碎片露了出来，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潮湿的泥土里，黯淡无光，表面蒙着一层灰，和周围的碎石混在一起，若不是那箭头明晃晃地指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玩意儿。

　　“这是……？”林秋秋的指尖刚碰到碎片，就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和星云结晶的温润不同，这碎片的温度更凉一点，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能量波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秩序能量波动！源点：当前位置！能量特征：混沌结晶碎片。建议吸收。】

　　林秋秋捏起那块灰扑扑的碎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摸了摸衣兜里那块流光溢彩的星云结晶，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

　　合着系统让他爬过来，先捡那漂亮的星云结晶，只是因为这破碎片被压在下面，不捡石头就看不到碎片？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若不是丧尸的牙齿咬不紧，恐怕此刻已经磨出了火花，“你让我先捡这块石头，就是因为它压着碎片，不捡石头就看不到碎片？”

　　【路径规划原则：按顺序清除障碍物。星云结晶为上层障碍，结晶碎片为下层目标。执行顺序合理。】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数学公理，没有丝毫歉意。

　　“合理？”林秋秋差点气笑了，胸口的伤因为情绪激动，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你刚才完全可以告诉我——先捡那块石头，下面有东西！用得着让我白折腾这一趟？”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着丧尸纠结半天的样子，想起爬过来时每一步的剧痛，想起发现星云结晶没用时的失望，一股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低吼。他好歹也是个带系统的穿越者，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死板又坑爹的系统？

　　【指令已完整传达：“向前移动3米，左前方瓦砾堆缝隙中存在可吸收能量源”。星云结晶与结晶碎片均位于目标区域。宿主自行选择优先获取物品，属自主决策范畴。】

　　系统的回应依旧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林秋秋看着手里的混沌结晶碎片，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气，硬生生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算了，现在不是和系统置气的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较劲，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他捏紧了那块灰扑扑的碎片，指尖传来的温热越来越明显，几乎在他指尖完全包裹住碎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带着些许冰凉感的暖流，便顺着手指蔓延而上，沿着手臂的经脉，一点点流进身体里。

　　那感觉很奇妙，不像喝水吃饭那样直接，反倒像一块干涸了许久的海绵，终于接触到了微不足道的一滴水分，一点点浸润着干裂的海绵体。

　　他全身那无处不在的“滞涩感”——那是丧尸化后身体僵硬、关节不灵活的感觉，似乎被这滴“水分”微微浸润、松动了一点点，手指的僵硬感轻了些，胸口那钻心的疼，也好像被一层薄冰轻轻覆盖，缓解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胸口处那一直隐隐发热的地方——也就是石塔印记所在的位置，也同步传来一丝清晰许多的暖意，仿佛与这混沌结晶碎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那暖意轻轻绕着印记转了一圈，又慢慢散入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掌心的混沌结晶碎片便在他手中化为一点点细碎的飞灰，顺着风飘走，消失在尘土里。

　　林秋秋摊开掌心，看着那一点点飞灰散去，又摸了摸胸口的印记，那里的暖意还残留着一丝，身体的滞涩感确实缓解了些许，他心里稍稍平复了一点。

　　还好，这趟折腾不算完全白费，至少捡到了能缓解身体不适的结晶碎片，还顺带得了个好看的星云结晶当护身符。

　　只是一想到系统那死板的操作，他心里又忍不住冒火，对着空气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以后发达了，第一个就给你升级成智障系统！”

　　【……本系统为高级辅助型人工智能，升级需最高权限，宿主当前权限不足。】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浇灭了他的火气。

　　林秋秋：“……”

　　行，你是真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