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这样做正常吗》槐安树下偷猫

1、花香 花无间是我

　　花无间尚在襁褓时便被父母抛弃，他师父将他收留，认作徒弟。
　　无间自小聪颖非凡，天赋异禀。他看书一遍能倒背如流，武技口诀听过便懂其中关窍。同门三个师兄姐每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最后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在惊喜时也不免忧心，一是他自身能力注定无法让无间到达更高的水平，惜才如他，不忍看无间天赋浪费；二是世道太乱，天才如琉璃易碎，他不能让无间随便参与红尘。

　　花无间懂师父的想法。他很有自然的傲气，尽管不是看不上人，但也常常给人以目中无人的冷漠感。说是疏离也不对，他很调皮，也喜欢和师父那个比他大两岁的小儿子漫山遍野撒欢捣乱。可能只是这孩子某些时候流露出的目光和气势让人心战。
　　长到十岁，他出落得更惊艳。大伙都心里又爱又惧这个神童。只有小儿子傅平天还一如既往缠着他。
　　傅平天资质平庸，是师父三个子女中唯一一个没成为他弟子的。师娘是生他难产离世，因着一见平天就伤情，师父不怎么和他相处。其他小孩见状，也与他有隐隐的隔阂。
　　花无间是唯一能和傅平天玩在一起的，哪怕总是栽赃陷害自己，对自己颐指气使，傅平天也觉得开心。

　　他两岁开始就和无间相处，小屋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仆人照顾。师兄姐们说着喜欢小无间，但从不主动照顾他；师父五大三粗也经常忘记无间，只有两岁半的傅平天每日惦记着小婴儿，和他同吃同睡，再后来也是他一点点教无间说话……
　　可惜平天武学功夫不到家，在无间展现出异人天赋后，师父他们空前关注这个小徒弟。无间学得越深，他们之间越没有话题聊。
　　无间八岁那年参透了师父的绝学第一式，师父为他在自己屋旁新建了间宽敞的屋子。平天去看过，如果有阳光，无间那里会是最明亮的。
　　这么想，他就没那么伤心了。

　　那天傅平天问花无间：“无间无间，你想搬出去吗？”
　　无间正吃着二师姐给他摘的果子，他喜欢酸口。“有屋子给我住为何不去？”他回答，歪头疑惑地看着傅平天。
　　平天知道自己是让他烦了，无间一向不爱听没用的问题。
　　看着那酸甜的果子，平天只觉得心脏被人撕下了一点点肉。
　　“……只要无间喜欢就好。”最后他是这样笑着说的。
　　在傅平天十岁半那天，花无间搬出去了。

　　平天总也觉得自己算是早慧，因为父亲说过早慧之人不喜形于色，而自己从来不哭也很少笑。但无间之后，父亲改了说法，说真正早慧之人就是无间这样，肆意悠然。
　　和无间一样吗？
　　这么想着，平天慢慢否定自己早慧这个认知。他是远远比不过无间的。他那些小小年纪就会照顾人的举动只能说明傅平天天生是个劳碌命。
　　忍不住哭了几滴泪，十二岁的平天早早睡了。
　　外面还很热闹。

　　时间过得好快，无间十五岁了。
　　平天和他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但花无间还是习惯带着他，要么就是那也不去就和平天待在一起休息。
　　有时候花无间会突然生气，很长时间不理傅平天。平天不知道他怎么了，又已经不知道怎么哄长大的无间，就只是楞楞地等着人家消气，在夜里惶恐。
　　好在无间脾气好，总是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心情好的时候，无间会懒懒地赖在平天身上，甚至会在他身上不停地嗅来嗅去。
　　师父笑着打趣，说无间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缠着小哥哥。
　　无间总是瞥去冷冷的一眼，只说：“他不是我哥哥。”
　　平天只是笑着，软软地试着推开贴着自己的无间。
　　太紧了，他刚刚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天平天在床上窗边看书，练完剑的无间旋风一样闯进来，二话不说扒在平天身上压着他。
　　书都被打翻了。平天心里涌起淡淡的不耐烦。这点不耐很小，但却让平天结结实实愣神了好一会。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花无间恼怒的声音唤回平天的神智。他没听清，无间忍着气又问了一遍。
　　“你身上什么东西那么香？嗯？”无间把平天缠得好好的头发解开，鼻尖拱进去用力地闻，发出很大声音。
　　平天觉得有点奇怪，认真回答没用什么香。无间听了又不信，自己闻够了舒坦些又有力气了，于是又来扯平天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无间！”平天有些气。
　　无间突然咬在他手上，搞得平天彻底没招了。这小子发疯了，跟他是说不清了。平天想。
　　“我就是把你衣服脱下来……你自己闻就知道了……”无间嘟囔这说，他眼神甚至有些迷离，“明明那么明显，那么香那么好闻。”
　　反驳看起来很无力，花无间又不开心起来，平天刚想顺着人说算了，却见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起身下了床。

　　“无间？……！”
　　傅平天瞠目结舌。
　　花无间下床直奔他衣篓，里面放着平天这几日只穿过一小会的衣服。他利落地掀开，跪在地上往里面吸了一大口气。
　　傅平天身上阵阵寒战，起鸡皮疙瘩。
　　这样闻一口似乎还不够，花无间皱着眉把衣服挑出来，完全就是蒙在他脸上堵着他鼻子，好像很饿一样。
　　“就是……很香啊。”无间喃喃。
　　平天已经没听他说了什么了。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无间变得好奇怪，他有些被冲击了。
　　是，无间从小就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但是，但是。平天脸色一会红一会青，最后定格在一片惨白。

　　花无间十五岁了。他长得快，已经要和自己齐平，而且身段好相貌好，一身气质更是迫人。师父一家都俊美，平天也是。不过他更像过世的母亲几分，面容清俊不如无间锋利。
　　长久寡言也让他周身气质温软，只是这并不代表傅平天本人有优柔的性子。
　　花无间这样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傅平天断定。
　　至于对方口中的香气……平天自然是没有的。

　　平天去找父亲，问无间最近练习状态如何。
　　父亲放下手中的剑，说：“无间一向表现好，而且勤勉不倦。他怎么了？你来找我。”
　　看来不是修行上的问题。平天谢过父亲，转头去找了长姐和二哥。

　　二哥说无间没什么不对劲。倒是长姐补充说，看他最近力度控制不好，总是把东西搞坏。师兄姐们围过来，叽叽喳喳说感觉花无间很久没睡好了。
　　傅平天一一谢过，觉得应该就是晚上无间睡不好才这样。

　　当晚无间就来找平天，说要和他一起睡。他们已经七年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平天既高兴无间亲近自己，又担心他是不是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