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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告状 她能够搭上 ...

  •   没头没尾的,陶文侃却意外地听懂了,“殿下像是早知晓粮食会出现问题?”

      魏诠这次没再打哑谜,颔首道是。

      他就知道,他的好父皇做得出来这等猪狗不如的腌臜事。

      想来那异常激愤的流民里,焉知有没有他的手笔?

      粮草被调换,卢城战败,不仅能够栽赃到几大世家头上,还能将他这个无用的皇子也除去,可谓是一箭双雕。

      为了能削阀阅,不惜舍弃一城百姓与这八千无辜将士,当真是不知轻重。

      世家与大晏王朝的根茎相伴相生,早已纠缠不清,如若生硬地拔除,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取灭亡。男人并非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却还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急功近利地想将被架空的皇权夺回来。

      听明白来龙去脉之后,陶文侃方才知晓自己此行被卷入了怎样惊险的漩涡。

      而在魏诠将真相告知他的一刻,他的那点侥幸顿时灰飞烟灭。

      尤其他转头后瞧见适才还惊惶不已的粮草官不知何时起了身,站到魏诠身后,像是一道沉默且忠诚的影子。

      “小陶将军,我愿给你考虑的机会。”郎君背着手,端的是一副有商有量的姿态。

      但陶文侃岂能不知,他既窥得了这位看似纨绔草包的三皇子甚至是龙椅上那位的真面目,接下来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局中就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观对方从容不迫的模样,想必对眼下的僵局已有破解之法。

      再想起家中翘首盼他平安归来的韶桢与族亲,他深吸了口气,拱手成拳,咬牙道出那句:“末将陶文侃,但凭殿下吩咐。”

      魏诠闻言弯起薄唇,趋前虚虚地搀他起来,“有小陶将军助阵,此仗必定能够夺得大捷。”

      回想起这几日层出不穷的意外,陶文侃忍不住叹息了声。
      纵然魏诠信誓旦旦叫他不必忧心粮食,他自有安排,可眼见得卢城久攻不下,他身为将领岂能心安。

      再往远处想,想到远在郢都的韶桢,他的眸底不禁变得柔软。

      他搁下枯枝,随手抹了抹衣角蹭去灰,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襟怀里的信笺,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还没拆开信笺,他就闻到一阵熟悉的茶花香。

      就好似韶桢的倩影跃然出现在他跟前。

      有爱凑热闹的亲兵屁颠颠地摸过来,好奇地问:“将军这是在看家书吗?”

      陶文侃也不扭捏,道是,但侧身挡去对方的视线,将那寥寥几行字看了又看。得知家中一切皆好,韶桢也好,连日不曾松弛的心弦也有了一瞬的欣喜。

      他都能想到,自家脸皮薄的妻子,在写下末尾那句想他的话时,双靥边的红霞会有多么漂亮。

      他复又将信叠好,塞进胸襟里,顶着亲兵们揶揄的眼神,没忍住翘起唇角。

      “小陶将军。”听见魏诠的呼喊,陶文侃连忙收敛起神情,恢复端肃。

      对方拉着他移步,用仅有彼此能听见的嗓音说:“粮食已经到了,我这儿有一计,或能就此打破如今的僵局……”

      *
      因为犯了梦魇,韶桢后半夜是如何也难安眠。

      她双手合十念了无数遍佛祖保佑,都没能将心底的惶恐抹平。

      她记挂着陶文侃,可她深居简出,与郢都内的高门相交甚少,距离庙堂更是遥远,想要探听到对方的消息,可谓是无有一点门路。

      思来想去,她能够搭上的也只有云琤。

      可想到上次送茶时不小心被他握住手,许久过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仍像是有蚂蚁爬,发痒,发烫,她就窘得不行,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也不知道他是否吃了她做的茶花饼与凉汤,是喜欢还是厌恶。

      再者说,云琤位列凤池,日理万机,她因这么一件没有根据的烦恼找上他,他愿意回答,韶桢也不好意思开口。

      因此,她决定退而求其次,先将云窈约出来。

      韶桢并不知晓的是,她递交给门房的请帖,被氿剑先交由云琤过目。

      云琤瞧着纸上娟秀的字,倒有些纳罕,她与云窈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了?

      直至氿剑刻意发出咳嗽的动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盯着信盯了许久。心底升腾起的那点微妙的不爽,就好像是一根小刺,拔不得,也忽略不掉。

      可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丁点儿事情与云窈攀比?

      如此一来,显得韶桢像是什么香饽饽。

      氿剑眼见得自家郎君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异常阴沉,眼里的冰碴子能冻死人。

      “往后这种信,不必再拿给我。”

      弄得氿剑无比好奇那纸上究竟写了什么,以至于一贯泰然自若的云琤会大动肝火。

      漱兰斋内,收到请帖的云窈一扫眉宇间的闷闷不乐,放下手中绣得像野草的莲花帕子,对随氏道:“母亲,女儿有好友相约,便先告退了。”

      被关在此处吃斋诵经不过五日,她却有种捱过三秋的煎熬。

      随氏本也没想拘着她,见云琤那边默许,自然不会拂却她的兴致,只是少不了要叮嘱一番:“如今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务必带上侍卫。”

      云窈笑盈盈道好,忽然转过身,回抱了她一下:“多谢母亲挂怀。”
      女娘年轻的双靥映着盎然的明媚,叫随氏看得一愣。

      这种亲昵的举动,作为亲子的云琤从未对她做过。

      直至云窈离开,傅母看着自家夫人怅然若失的模样,忍不住多嘴道:“夫人但凡将待四姑娘十分之一的好分给郎君,郎君与您也不至于如此生疏。”

      随氏恍若未闻,阖上眼继续拨动指间绕着的白玉珠串。

      但傅母瞧得分明,她的眼睫颤了好几下,宛若被淋湿双翼的蝴蝶。

      ……
      坐上了去添祥楼的马车,云窈才有了出府的实感。

      三楼最东边的雅间内,韶桢等得略有些急躁,生怕云窈有事出不来。
      之所以将谈话的地方定在酒楼,是因为她不愿意让徐氏知晓自己与云窈有往来,以徐氏爱攀扯的性子,定要将她当作跳板接近云窈。

      因此听见对方踏入的声息,她倍感欣喜地迎上去,“阿窈!”

      “桢娘!”云窈也很高兴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转了一圈,没忍住抱怨道:“你有所不知,我在府上都快要憋死了!”

      “这是怎么了?”韶桢顺着她的话问。

      想到云琤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云窈一激灵,打马虎眼道:“不提这些,不提这些。”
      “桢娘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还备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云窈一贯快言快语,韶桢也习惯了,决定不同她拐弯抹角。

      “我在郢都内无甚人脉……如今我夫君远在卢城,至今没能传信回来,我委实放心不下,故而想请阿窈你帮我向云公子打听打听,他在朝中为官,或许知晓些内情。”

      适才云窈就想说呢,短短几日未见,韶桢又清减了一圈,即便敷了脂粉遮盖,眼下的青紫还是隐隐约约透露出来。

      不过美人就是疲倦,也是极美的。

      云窈虽不想主动搭理云琤,但为了能避免韶桢与他接触,此事只能由她来做这个中间人。

      韶桢今日将她从云府解救出来,她正愁不能报答。

      “没问题,”她宽慰地拍拍韶桢的手,爽快地应下,“一会儿回府,我就去问兄长,而后派人将消息传给你。”

      韶桢自是万分感激地看着她,扬手请她快快坐下。

      云窈在好友面前,自是懒得遵守那套“食不言”的规矩,忽然想起问韶桢:“桢娘,你觉着我的兄长如何?”

      云琤那边的口风,她是如何也探不到了,只好从韶桢这边下手。
      她太好奇那日韶桢给云琤赠礼时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对方逮着自己发泄怒气。

      韶桢认真地想了想,道:“云公子面冷心热,几番出手相助,我自是感激他的。”

      敢情这人在韶桢与她面前,竟然是两副面孔!

      云窈心底嗤之以鼻,也就是韶桢善良老实,才会将云琤的阴晴不定解读为面冷心热,但她也没法对着韶桢诋毁云琤,只能含糊揭过这个话茬。

      惟愿云琤那家伙能有点良心,切莫将韶桢诱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两人出了酒楼,想着随处逛逛克化吃食,便走进一家胭脂铺子。

      店内的女掌柜一张巧嘴将人夸得天上地下无出其二。不仅仅是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更因为这口脂自然生香,涂抹后也不容易蹭掉,无怪乎店铺的门槛要叫来来往往的女娘们踩断了。

      韶桢掏出银子买下两罐新式的口脂,将其中一罐赠给云窈。

      出了铺子,云窈还没跟她聊够,正好归家有一段顺路,她就坐上了云窈的马车。

      两人正聊到尽兴之处,马车突如其来地急停,倘非她们反应得快,必得被厢璧撞个头昏眼花。

      云窈素来是个有仇当场就报绝不含糊的,随即掀起帏子去看外头的情形。

      韶桢唯恐她行事冲动,也紧忙跟着探出身子。

      这一看还得了,对面那架四角挂着金铎金珠的马车,眼熟得紧。

      “公子!”听见车夫的叫唤,马车内安坐的人才不耐烦地现身,仿佛对自己做的事情毫不忌惮。

      云窈对上那张堆着横肉的脸,唇边扯起一道讥讽的笑。

      当真是冤家路窄。

      “云窈,是你?”王奇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目光流转到她身旁的韶桢身上。

      云窈不动声色地挡在韶桢身前,轻蔑地一笑:“是我,你吓到了我云家的马车,还不快低头跟我道歉。”

      “这位娘子瞧着有些面生啊。”他越过她,隔空用眼神环绕韶桢的身段。

      纤细多一分,丰腴减一分,都将亏损风姿,再配上那张标致的脸,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纵然他没有自报家门,但韶桢约莫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传闻王氏的这代家主与发妻老来方得一子,名为王奇,一出生便尽享荣华,就此长成了人人避其锋芒的“混世魔王”。
      而王菁,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韶桢自然能感受到对方那淫|邪的目光,粘腻深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淤泥,一旦沾上就甩不开。她没抬眼,也没应声,轻轻拉了下云窈的手,“阿窈,算了吧。”

      因着王菁,她对王家的人通通持着避而远之的谨慎态度,如今王菁要嫁进陶家的事情还没个定数,她实在不愿再与她的兄长扯上一点瓜葛。

      见她不欲追究,云窈也晓得个中利害,自己不可能时时伴着韶桢,若真惹得王奇注意到韶桢,倒成了她的罪过。

      她于是按捺下满腔的不爽快,转头欲钻进马车。

      奈何罪魁祸首王奇并不这么想,他好不容易看到个合心意的,岂能轻易将人放走。

      郢都内有头有脸的贵女,他都见过了,是以他敢笃定,这位女子的家世绝不出众。

      只一点奇怪,她跟在云窈身旁,难不成与云家沾亲带故?

      他也不是头一次当街拦人,懂得徐徐图之的道理,按说可以悄悄派人跟着查到对方的住处,趁她落单,再行筹谋。

      但韶桢着实勾得他心痒,他连一刻都等不得。

      他要得到她,立刻就要。

      见马车已要掉头,他扬鞭卷住车辙。带着倒刺的鞭子击过虚空时,发出过电似的劈啪声响,“适才是王某唐突了,某欲请两位女娘去一旁的酒楼吃顿饭,好好赔罪。”

      韶桢尤其不擅长应对这等事,闻言绞着手指仓皇地看向云窈。

      云窈用唇语对她道:“别怕。”

      说时迟,那时快,隐在暗处的云家护卫走出来,对着不依不饶的王奇亮出剑锋,丝毫不给情面地斩断那根鞭子。

      云窈胆子大,透过帘子的缝隙去看外头。

      不仅出乎王奇的意料,就连她也惊愕地瞪大眼睛。她固然知晓有护卫暗中保护她,却没想到有十几人之众。

      王奇强硬将她们“请”去酒楼的算盘就此落了空。

      云家有云闻鸲跟云琤坐镇,便是他老子都得笑脸相迎。想清楚这一茬,那阵抓心挠肺的欲望登时被剑光驱散了些,王琦也顾不上去心疼自己被劈成两截的宝贝鞭子,直道“误会,误会”,只是那双阴戾的眯缝眼久久地眺着马车远去,不肯移开。

      出了这档子事,云窈哪里能放心在半路就与韶桢分道扬镳,将她护送到宅子后才离开。

      一回到云府,她便风风火火地踏入清砚斋。氿剑替她通秉后方才放她进去。

      思及王奇那副垂涎欲滴的神情,云窈将怒气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她表现得太过刻意,云琤便不吭声,等着她交代。

      见他不按常理出牌,她眼珠一转,佯作率先沉不住气道:“你可知我今日出门遇见了谁?”

      云琤不语,云窈便自顾自说下去,“是王奇!”
      “那畜生竟敢将心思打到韶娘子身上,如今她夫君不在,你说我该如何帮她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余光去瞅男人。

      奇怪,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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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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