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又哭什么 拉我一把再 ...
-
姜松禾问出乔纳昔的住址,便自己下了车。关上车门,他翻起衬衫领子,领带挂脖打交叉。
浓重两掺的味道直冲鼻腔,他低头瞥见里出外进的下摆和腰带扣头上的指纹,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又把领带抽下来攥手里。
在威霆背面的阴影里自转一周,不解恨,他抬起皮鞋给不远处那棵无辜的树一脚。
然后深呼吸,翻下领子把衬衫靠下几粒襟扣解开再扣对,拿领带把腰带扣头擦干净,最后本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原则叫了个代驾。
手机锁屏又解锁,他在叫车订单界面追加小费并附言:代驾务必是Beta,谢谢。
小费颇丰,很快有人接单。
等待过程中,姜松禾边嘬身上最后一根烟,边复盘自己“犯贱大冤种”行为的底层逻辑。
他揍Enigma顶流还用信息素压制不假,但也是因为对方再三耍弄,在情涩场所给自己下药,还拿松允的前途威胁在先,他有证据,就算闹大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还慌什么?让这自作自受的疯崽子原地发烧烧死怎么了?上赶着给送回家干什么?
宝贝儿宝贝儿……只陪你只陪你……Don’tDon’t……PleasePlease……啪嗒啪嗒……嗵…嗵嗵……我冷我冷….你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我有证据,我要告他!
姜松禾梗着脖子垂眼看看腰间锃亮的扣头,再看看手里皱巴的领带。
“草!”
他把烫手的烟蒂摔地上踩死,掏出烟盒,空的,又默默捡起来塞烟盒里,捏扁,和领带一起塞西裤口袋里。
想洗手,有水,车里呢,乔纳昔的。
他又给那棵树一脚。
……
姜松禾国内常用的叫车软件业务扩张到梵尔,异国出行得以畅通无阻。
多日奔走,叫代驾还是头一回。当一个戴头盔、穿反光马甲、蹬折叠小车的黑人Beta出现时,他还是觉得滑稽且有种穿越感。
折叠小车依瓷国一样的规矩放进后备箱,代驾B例行向车主要车钥匙准备上路。
姜松禾不是车主,车钥匙还是得着乔纳昔边儿要。他就不,硬着头皮先去前排看主驾钥匙孔。
车钥匙还真就明晃晃地在方向盘下边插着。
“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的,生活常识倒是一点儿没有。”
姜松禾低声损了句,拿下巴点点目标方位,和代驾B分别上了车。
路上,姜松禾和代驾B确认目的地名称,视线偶然间扫过车内后视镜,乔纳昔打从他下车到现在愣是窝着一动没动。
妈的,别不是烧晕了。
姜松禾皱眉,一肚子酒早在出怪蓝酒吧前吐干净了,后续唯一补充过的水分只有那口不干不净的“求和台阶”,所以他此刻才会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梵尔的代驾也十分不专业,才几点,不知怎么就这么困,前面一个坑也没发现,直直开过去,导致车上三人全体滞空大半秒。
姜松禾哑声提醒:“Focus,ok?(留点儿神成么?)”
代驾B龇着一口醒目白牙嘿嘿一笑,咽下半截哈欠连声说“OKOK”。
这一颠,本来罩在乔纳昔头上的西装外套顺着蜷缩的轮廓滑下来,露出顶流汗湿打绺、贴在额头上的银发。
出于艺人经纪人的职业病,姜松禾回身伸手,重新把人里外里捂严实。
指节无意中碰到乔纳昔的额头,温度有降下来一些,姜松禾正要把手收回去,一头银发又从西装领口拱出来,眼瞅就要露脸。
姜松禾提上去,乔纳昔又出来,提上去,又出来……他酒还没完全醒透,身体拧巴着朝后来回动,很快脖子酸痛、头晕恶心。
“哕。”
代驾B车开得不怎么样,配套服务倒是挺全面。
主驾那边很有眼力见儿地递来一条……塑料袋?款式姜松禾在自家别墅区见过,遛狗的贵妇群体中人手一条。
“停车!”
-
姜松禾掂量自己吐无可吐,还是下车干呕两声。
代驾B目送单主从路边拉开车门改从中排上车,撇撇嘴回头没发出质疑声,只是调整了个看上去更专注的驾驶坐姿。
这辆威霆经过顶格改造,称得上豪装保姆车,估计为方便艺人短途休息,座椅间近到几乎没有缝隙,功能触控面板也挪到了靠门扶手两侧。
姜松禾从裤兜里掏出领带,打正,抽紧,把皱巴的尾巴塞门襟扣缝里。余光确认过乔纳昔头脸都好好藏着,隔很远距离越身去够椅背调节键。
啧,该高级的地方不高级,非得人一直摁着,椅背才能持续往后倒。
只半片身子悬空的姿势不太好受,姜松禾无奈搭上另只手在椅背借力。明知开合速度和力气大小无关,他还是使劲摁着,妄图给慢悠悠的关节上强度。
总算把人放躺,姜松禾甩甩手腕刚要起来,发现有对狐狸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给他盯一激灵。
姜松禾内心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便硬撅撅地给一句:“又想搞什么?”
乔纳昔不回答,就不动不眨地这么盯着他,像个没安电池的人偶。
不对劲。
姜松禾不自觉错过视线,瞟瞟还捆在乔纳昔背后,被项链磨得通红的两截白腕。他纠结要不要先把人放开,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嗅嗅嗅嗅嗅。
乔纳昔像只鼹鼠,越凑越近地闻姜松禾。
姜松禾当即起身,领带塞着竟还能被乔纳昔咬住,借力的手一下摁空,哐一声,姜松禾上半身被带倒,直挺挺地扑了下去。
“Sir,are you O…(先生,你们还……)”
代驾B闻声猛一抬头,后视镜里一直一弯两条长腿蹬蹭不止,他瞠了瞠眼睛闭嘴,自觉收回视线,继续小心开车。
姜松禾半扇肋骨撞到立着的座椅边角,手腕因为惯性狠怼在实处。估计是挫伤了,疼得他直冒冷汗,闷哼一声。
代驾B依旧很有眼力见儿,暗戳戳把音乐打开,音量调到最大。
姜松禾侧挤着瞪乔纳昔:“你!”
乔纳昔咬着领带,始终不眨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又蓄了水。
姜松禾一哽:“……又哭什么?我也没怎么你。”
很不对劲。
能支撑姜松禾爬起来的部位全军覆没,他只得被迫和乔纳昔大眼瞪小眼地这么挤着。
两人相对的姿势极其尴尬,乔纳昔背手屈膝一个反h,姜松禾半蹲半跪一个倒Y,稍有不慎就会发生不可描述的身体接触。
姜松禾吃力硬拗,努力成为一个软J。
乔纳昔神游入定,周身仍在幽幽地散发魔法攻击。
姜松禾拗着拗着,手脚渐渐酸软乏力。叫代驾代驾不应,叫乔纳昔……也叫不“醒”,他闭上眼默念清心咒,同步给车程倒计时。
……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代驾B面朝前在主驾,手朝后招招,示意已抵达目的地,随后直接下车转到车尾开后备箱,轻手轻脚地往出搬折叠小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句闲话没有多说。
姜松禾艰难地支起脖子,试图从后备箱与代驾B进行对视。
“你内个……”
后车门砰一声关上,吱嘎吱嘎的蹬车声隔着玻璃越飘越远。
“……拉我一把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