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晴转阴雨 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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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歌声婉转美妙，但远不及我爱人的悄语”
暮春长安，杏花吹落满城
少年一袭月白细麻襕清爽如洗，交领处露出雪白中衣，下摆横襕绣兰草纹，眉眼淡淡，坐在窗前，支着摇摇欲坠的头，面前摆放着诗赋，春风拂过，面前的书页被吹了起来，撒下一片阴影，一晃神桌子上的书不见了“嘿！小状元，发啥呆呀，是在想我吗？”辞青山翻身坐在了桌子上弹了一下欲清风的额头，少年微润玉簪挽起部分发丝余下长发自然垂落，抬眼看向辞青山“下来，像什么样子”辞青山的长发半束于头顶、半披于后背衬出独一份的慵懒气势魅力，此时正嬉笑着看着欲清风故作恼怒的姿态。
辞青山抓住欲清风过来抢书的手，双手按住俯身吻住了他，欲清风挣扎无果只能顺应着他，辞清风侵略着他的薄唇，直到被欲清风咬了一下才松开“你这样要是被人看到该如何”
辞青山看着小状元羞红的脸庞松开握住他的手，托起欲清风的头，欲清风也顺势卸下力靠在上面“可是我想你了，而且我来的时候跟仆人说了不用过来，阿欲你不想我吗？”辞青山委屈的看向他的小状元，欲清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又抬头安抚的亲吻了他一下“午睡时间你跑来做甚”欲清风重新把头放在辞清风手里，闭上了眼，有些困了
“当然是来看某些发愤的小状元是不是还在读书，困了就休息吧，不差这一会”辞青山跳下桌子将欲清风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将他的外衣和鞋褪去，自己也爬上床拉上帘子“睡吧，睡饱了才有力气做坏事”辞青山笑着将他抱进怀里，欲清风听到这话顿时又红了脸说了句“胡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辞青山笑着又把他捞过来亲了亲”睡吧睡吧”辞青山的怀抱很踏实，欲清风很喜欢被他这样抱着，春本就是容易犯困的日子，没一会两人便沉沉睡过去
辞青山醒来的时候快到申时，他悄悄的松开怀中的人，准备下床，结果刚穿上鞋，就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几时了”辞青山转身揉了揉他的脸，欲清风刚睡醒蒙蒙的半撑着身子睡眼惺忪的看着他，眼睛上还有刚睡醒打哈切时挂上的生理性眼泪，很想好好欺负一下，辞青山差点没控制住现在就扑向他，理智告诉他，还要去用膳，不然一会阿娘要来找他们了“要去用膳了，快起来”听到时间，欲清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们怎么睡这么长时间，养母有来寻我们吗”他有些紧张的看向辞青山
“应该没有”听到这句欲清风稍稍松了口气，刚踏出房门就有一个丫鬟过来通知他们用膳，用完膳回房的路上，辞青山跑过来搂住他“小状元，回去洗好等我，哥哥等会来找你呦”不出所料，挨了欲清风一下“我回房就将门锁上”欲清风转身回房，说是如此但还是把门留了个缝隙，现在还未日落就洗澡，他天天到底在想什么，想着欲清风便坐在桌前继续看书，未几时，房间门便被推开，辞青山将门关好，来到欲清风面前“小状元，阿娘他们说是一会要去夜市，你想去吗”欲清风向来不爱热闹，便摇了摇头“我不太想去，你呢”辞青山揉了揉他的头“不，跟他们去太无趣了，我还是想单独跟你去，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天天呆在屋里也很闷的”欲清风思索了一下回了句“好”
辞青山又绕道他身后撑在他上方，整个人将欲清风圈住“阿欲，还未沐浴啊，需要哥哥帮你吗”欲清风觉得他真的不能在同辞青山讲话了，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不用，现在还未到沐浴时间，况，且，我自己能洗”欲清风低下头想挡住自己渐红的脸，可没这个机会，辞青山将他手中的书拿起来放到一边，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欲清风坐到了书桌上，看着辞青山落下来的脸庞“等一下……帘子没拉”辞青山吻了下去，另一只手顺便将帘子拉上，屋内的空气渐渐燥热起来，辞青山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既然现在没洗，那就等会一起洗吧”他将欲清风的衣物褪去，手碰到腰间带子上时，明显感觉身下人呼吸加重，有点好玩，这么多次了，自己的阿欲还是这么敏感
“辞青山，你笑什么”欲清风平复下来呼吸后质问他“没，小状元，你怎么还是这么敏感啊”欲清风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更热了，便将脸扭了过去不再看他，辞青山手下动作未停，没一会便脱去所有外衣，他倾下身吻住他，呼吸交缠，欲清风并不希望自己发出那些羞耻的声音，便一直死死忍住，可随着辞清风的动作一点点加快，饶是如此，一些难以察觉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结束后欲清风还是被他抱着去洗漱，他笑着对怀中人说“还说不用我帮你呢”欲清风虽然全身没了力气，但还是倔强的回了一句“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他被欲清风这个样子逗笑，不理会他，将一切收拾好，回到床上欲清风实在是累了，趴在床上酝酿着睡意，辞清风将他捞进怀里“还不睡吗”欲清风现在并无睡意，下午睡的有些久，并不是很困，可是好累啊，辞青山这狗东西一点也不知道收着力气
“嗯，马上睡”看着眼前人亮亮的眼睛，他有一瞬间感觉不真实，他现在好幸福，非常，在养父家里常常会遭到其他孩子的针对，养父对自己没有一点看待外人的感觉，对待自己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本以为在养父家里会很孤独，因为养父要出征，不经常呆在家，但就是辞青山的出现，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偏爱，如果说养父是对每个人都是一样，那辞清风的爱就是独一份，从他五岁时来到这，到现在十八岁，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爱只增不减，十六岁时确定了心意，他平淡的世界有了鲜活的色彩“阿欲，这么喜欢看我呀”什么鬼，自己竟然盯着他盯入迷了，好羞耻啊，还被他看到，欲清风往下一缩，被子将他整个人盖住“谁看你了”死守着最后一点脸面，嬉笑打闹了一会，欲清风渐渐睡了过去，辞青山看着他入睡后才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欲清风解试一遍过，得解头，本以为是个好彩头，可是解试取得后不多日，辞青山却告诉他，他要上战场了——边疆地区谋反，军情如火，不能再拖，明日便要启程。欲清风握着那纸赴京的解牒，指尖泛白，喉间像堵了盘浸着冰水的棉絮，他知道这次上战场意味着什么，边疆地区多次公然举兵谋反，直接挑战皇权权威。若姑息纵容，势必引发其他区域效仿，动摇国本，但战场上生死在天，他存有私心，并不想让辞清风去，话到嘴边的别去却一直说不出口
这是辞青山第一次上战场。
他原以为解试得中，便能踏上去长安的路，在春闱里搏一个状元名头，给辞青山挣一份体面，可此刻所有的盘算都碎成了冰碴。
“……要去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连窗外漏进来的冬阳都显得刺目。
辞青山背对着他，他不敢看欲清风，玄色劲装的衣摆还沾着未干的墨痕——那是昨夜替他抄录行卷时留下的。他转过身时，眼底的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少则三载，多则……未可知。”
欲清风猛地攥紧拳，解牒的纸边被掐出褶皱：“那春闱呢？我等了十二年，就等这一次……”
“我知道。”辞青山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可边疆烽烟已起，百姓流离，国土将倾。我身为将门之后，这是我第一次上阵，亦是我此生不可推卸的家国使命。欲清风，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去长安，等我回来——”
“我不等！”欲清风猛地抬眼，眼眶通红，“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做随军文书，我可以替你处理军中文书，记录军情，绝不会拖累你……”
“胡闹！”辞青山的声音陡然严厉，却在触到他眼底水光时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你是要当状元的人，怎能埋骨黄沙？阿欲，记住，你要带着我的份一起，站在曲江宴上，等我回来，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欲清风，是我辞青山护着出来的状元。”
夜里欲清风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辞青山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他一整天心情都不是很好，话都没说几句，他真的不想让他走，就不能让我自私这一回吗，想着欲清风敲开了辞青山的门“怎么啦”听到他声音，欲清风再也忍不住扑倒他怀里，泪水滑落到他肩头，听到自己略微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哥”能不能不走，他说不出来，天下百姓的安危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呢，可难道就差他这一个吗，我舍不得……
辞青山听着他的声音把他搂的更紧了，舍不得，谁都舍不得，欲清风突然抬头吻上了他的唇，还是那样的软，泪水还在掉落，这次变成两个人的，谁都不想分别，但是没办法，感受到欲清风的颤抖，辞青山把门一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欲清风刚躺下就将辞青山搂了过来咬在了他的喉结上，欲清风主动的将自己送了过去，这一夜两人都是失了控，情到浓时，辞青山听到欲清风零零散散冒出来的别走，心里那股好不容易散下的难受又逃了出来“乖，阿欲，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他恨不得将欲清风的身上留满印记，宣告所有人，他是我的，辞青山咬上了他的锁骨，看着他身上零零散散遍布全身的吻痕，辞青山却怎么都觉得不够，直到公鸡的打鸣声提醒了所有人，天快亮了，辞青山才收了手，这一夜欲清风真的很乖很顺从，平常两次后他就要开始骂他，这次却一声不吭挺到天亮，这么一想，他听不是人的，但….就让他不是人这一次吧，将他收拾好后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就准备走，欲清风却抓住了他的手“哥”他嗓音已经沙哑的不行了“我送你到城门口”
“你好好休息吧”看着欲清风这副破碎的模样，辞青山弯下身子亲了亲他
但这次欲清风很倔，说什么都要去送他，辞青山拿他没办法，只好顺着他，安排了一个仆人跟着
欲清风站在城门口，看着辞青山的骑兵队消失在晨雾里，唇上辞青山刚刚拂过的温度好像还有残留，手里攥着对方塞来的一片四色枫叶——那是他们上次逛夜市时，他们无意间捡到、一直珍藏着的。
而辞青山自己，带走了另一片四色枫叶，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去枫树下祈福时，从枝头飘落的信物。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解牒，又看了看那片微凉的枫叶，缓缓将解牒贴在胸口，朝着队伍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辞青山临走之前那句，等我回来娶你，还在他心头环绕着
寒风吹起他的衣袂，少年的声音在空荡的城门口格外清晰：“辞青山，你且去守你的家国，我便去夺我的状元。三年后，我在长安等你，带着我的状元袍，来接你回家。”
此后的日子里，欲清风将那片四色枫叶系在腰间，日夜苦读。他把对边疆的牵挂、对重逢的期许，都揉进了诗赋里，写进了策论中。待到次年春闱，他站在贡院的考场里，提笔落墨时，眼前浮现的不是长安的灯市，而是辞青山转身时，那道背着晨光的背影，莫名的感觉心好慌，喘不过气，是太思念了吗
放榜那日，欲清风站在雁塔下，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榜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枫叶，不知为何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很轻，拽的他好疼，阿辞，我好想你，他轻声道“阿辞我做到了，你快些回来，我在长安，等你共饮庆功酒。”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军队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像雪花般砸进大明宫，朱红的批字刺得人眼疼——辞青山部于狼居胥山外遇伏，弹尽粮绝，全军覆没，主将辞青山初次上阵便以身殉国，力竭战死，尸骨无存。此战军情明发天下，长安上下，无人不知。
曲江池的风突然就冻住了，欲清风指尖的枫叶被吹得卷起来，像那年冬日城门口辞青山翻飞的衣袂。他盯着雁塔新题的黄榜，上面“欲清风”三个字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功名，此刻却重得像块烙铁，烫得他掌心发麻，喉间腥甜翻涌。
他曾在灯下对着枫叶许愿，等辞青山回来，要亲手为他系上绶带，说“我要考上状元，你就平安归来，我们还要在长安街上并肩走”曾在晨钟里望着雁阵，盼着哪一只能捎来边关的平安信。可如今，捷报没等来，等来的是一纸丧报，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永别。
长安的秋意浓得化不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城门走，脚下的落叶沙沙响，像极了辞青山当年那句“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去长安，等我回来”。他摸出腰间的枫叶，四色的脉络早已被摩挲得模糊，他把枫叶按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当年城门口别离的温度，可心却空得发慌，慌到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后来，欲清风身着新科进士的绿袍，入大明宫含元殿觐见。他没有谢恩，只跪在丹陛之上，求陛下准他前往边关，寻找辞青山将军的遗骸。陛下嘉其忠义，怜其仁心，遂准了。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腰间系着那片枯脆的枫叶，一步步走向漠北。黄沙漫过他的长靴，北风卷着他的衣袍，他走了三个月，终于站在狼居胥山的残垒前。那里只有漫无边际的黄沙，和嵌在石缝里的半片染血的铠甲残片。
他跪下身，将半片铠甲与碎枫叶一同用粗布细细裹起，像抱着辞青山温热的身体，轻声道：“辞青山，我来接你回家了。”一滴眼泪滴在上面，一阵风轻轻的从他脸颊拂过，很轻，也很凉
黄沙漫过归途，欲清风抱着那布包，一步步往长安走。他走了整整半年，风餐露宿，枫叶早已碎成齑粉，混在铠甲残片里，成了他唯一能带回的“辞青山”。
回到长安时，已是深冬。他没有回寄居的客舍，径直走向城外那棵老枫树——这是他们冬日城门口相别之地，那年冬天，辞青山便是在此将四色枫叶塞进他手心，说等他归来。
雪落满树，压弯枝桠，如他沉到谷底的心。他在枫树下掘了浅坑，将那布包妥帖埋下，不立碑，不题字，只插一根光秃秃的枫树枝。
“阿辞，我考中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和我成亲。”
第二日清晨，老枫树上悬着一抹艳红。欲清风身着一身崭新红衣，发束整齐，如赴一场盛大婚仪。他紧攥半片干枯枫叶，唇角噙着淡笑，风过处红衣翻飞，像极了当年城门口辞青山扬起的衣袂。
雪地里，一行歪扭字迹被寒风刻得清晰：“辞青山，我来嫁你了。”
后来，每至秋日，这棵老枫树便生出一片四色枝叶，掉落在埋着铠甲碎片的地方——红如欲清风的嫁衣，黄如辞青山的铠甲，青如少年年少眉眼，紫如未说出口的相思。路人皆言，树中住着两个永不分离的少年，一个守了家国，一个守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晴转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