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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我送你去 ...

  •   “操!!!”

      许羡安一高尔夫球杆抡下去,乐西洺倒在书桌旁,手撑着地面,血从额角淌过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流。

      窗外雷声炸开,暴雨砸在玻璃上。

      许羡安走到书房门前,把门关上锁住,随即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光,惨白的,一道道切进来,地板印成明暗交错的条形码。

      “唔啊——”乐西洺撑着想站起来,许羡安又一杆砸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趴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你……私闯民宅,你要坐牢的!”

      许羡安踩住他的一只手,鞋底碾着指骨,眼睛里的光比外边的闪电还冷,“你动他一下,我就要你的命。”

      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乐西洺喘着粗气,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许羡安没给他机会。

      “你让人打他,你让人把他塞进后备箱,你差点弄死他。你放火烧了他家,你逼死了他妈妈,你把他的命当成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许羡安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原本的文件被扫到一边散落一地,乐西洺撞上桌面,闷哼了一声。

      “乐西洺,你信不信,明天蝴蝶市所有的新闻报道都会写,乐氏总裁,畏罪自杀。”许羡安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得不正常。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乐氏桑绒会接手,毕竟他爹死得早,遗产就该是他的。而你,所有从桑家拿走的,一分不少,物归原主。”

      乐西洺被按趴在书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到桌面上,“许、许少爷,你……你不能杀我,杀人犯法的,你冷静一点……”

      “犯法?”许羡安站起来,一把抓住乐西洺的头发让他仰头,“所以你,骗婚,骗钱,婚内出轨,威胁,诽谤,舆论操控,销毁证据,某杀未遂,故意伤害,雇凶纵火,伪造公文。”

      乐西洺的瞳孔里映出许羡安的脸,被闪电照亮的,忽明忽暗的,不像人的脸。

      “你哪一项,不够死刑?”

      “他那时候才十八,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不想死,但你没放过他。”

      许羡安松了手,拿出口袋里的湿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像是碰过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乐西洺没有支撑,疼得他根本站不稳,摊在地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往后爬,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蟑螂,狼狈不堪。

      许羡安擦完,把湿巾丢在桌面上,然后举起球杆,往他腿上抡下去,棍子落在腿骨上,“啊——!!”乐西洺弓着身子哭喊痛呼,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许羡安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很疼对吗?”

      “很疼,对吗?”他重复着,在问面前这个人,又像在问那个少年。

      乐西洺蜷成一团,冷汗混着血从额头往下淌,他想往后缩,但后背已经抵上了书架,无处可退。

      “乐西洺。”许羡安看着他那张被血和眼泪糊得面目全非的脸,一字一句道:“我送你去死,好不好?”

      乐西洺的嘴唇在抖,说话含混不清,喘气像一台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的,“许……许羡安,你、你杀了我,你也完了……”

      “段绥在哪?”许羡安没理会那堆废话。

      乐西洺的眼珠左右晃动,始终不敢看向许羡安,“他……他出国了,他已经出国了,我不知道。”

      许羡安没再问,只是将球杆的末端往那处新鲜绽开的伤口上杵了下去。

      “啊——!”乐西洺的惨叫短促而尖利,“他真的,真的出国了……!我没骗你!你就算真弄死我,他也出国了!”

      许羡安没说话,死死盯着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根本没信。

      乐西洺笑了一声:“许羡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我打他,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给了他命,我想拿回来,怎么了?”
      “你呢?你打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现在做的事,和我当年有什么区别?你也是施暴者,许羡安,你和我,没有区别。”
      他靠在书架上,仰着脸看着许羡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替天行道了?你为你爱的人报仇了?你打完了我,然后呢?他身上的伤能好?他妈妈的命能回来?他被毁掉的那些年能补回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是让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施暴者。你爸给你公司,你妈给你铺路,你从小高高在上,你干干净净,但你看看你现在……”

      他抬起那根还在发抖的手指,指着许羡安,“你现在和我一样脏。”

      许羡安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黑色的,长方形的,按键式,说老式不老的录音器。

      乐西洺的笑容僵在脸上。

      “乐西洺,你输了。”许羡安走到书房门前,拉开锁,回头看了一眼,乐西洺还靠在那里。

      “我不觉得替天行道,”他把那支录音器收回口袋里,“法治社会,你该还的,一样都少不了。”

      ……

      桑绒被雷声惊醒了的,他猛地坐起来,浑身都难受,头有点晕,他开了灯,旁边没有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是许羡安放的,担心他晚上口渴。他下床倒了一杯,水还是温热的。他好像有点发烧,身体发着热,像有一团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四肢都发软。
      他坐在地板上,趴在床边,额头抵着被褥,没有淋雨,没有吹风,怎么会受凉?

      他吸了吸鼻子,嗓子不疼,但头越来越沉。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显示飞行模式。这个手机也是许羡安买的,新款,密码是许羡安设的,就是他自己的生日。

      他关掉飞行模式,信号涨上来,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涌出来,好几条。他没有一条一条地看,只是扫到了最后一条,是乔姝焱发的:【乐总被送去中心医院了。】

      乐总…乐西洺。桑绒的脑子懵了一瞬,然后“腾”地站了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扶着床头柜稳住身体。

      许羡安,他第一反应就是许羡安。他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拖鞋没换,睡衣没换。今天的睡衣是另一套,浅色的底子上印着粉色的蝴蝶。

      桑绒跑到医院,转过拐角,他看到许羡安坐在过道的长椅上,衬衫是湿的,头发也有点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道眉。

      然后他抬起头来,走廊两端,两个人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对视。桑绒,拖鞋,睡衣睡裤,外面套着他的连帽外套,有点大,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滑落了一些,眼尾很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还是雨水。

      桑绒站在那里,喉咙里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脚走过去。

      许羡安也起身,往桑绒那边走,步子迈得大,几乎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桑绒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许羡安,我回来不是为了看你进监狱的,你知不知道。”

      许羡安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做了什么事,呼吸又急又重,眼泪直往桑绒的颈窝淌。

      “许羡安。”桑绒叫了一声。

      许羡安没应,把脸埋得更深了,呼吸都带着哭腔。

      “许羡安。”桑绒又叫了一声,手抚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我在,我在这儿。”

      许羡安出了声,哭声说话声一起,“他差点杀了你,他差一点就杀了你。桑绒,你差一点就死了。”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桑绒的脸,眼眶红得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如果那天段绥没有出现,如果桑绒真的死在了那条巷子里,他不敢想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差点弄死你?我他妈……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他开始语无伦次了,不管顺序,不管逻辑往外倒,“桑绒,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他打死。可是我不能,桑绒,我不能,你回来了,你就在我面前,你活着,我不能让你再等我了,不能留你一个人,可是我又好恨,我好恨,他的一条腿怎么够?他的命都不够。”

      “绒绒,你疼不疼?你那个时候,疼不疼?”他哭得眼泪直掉,自己难受得要死,心脏又酸又涩,“我好疼,绒绒……我好疼。”

      桑绒贴着他后脑勺的手用了些力,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肩窝,“许羡安,我没有死,你摸摸我,我是热的,我活着。”

      许羡安的手还在抖,桑绒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你摸到了吗?”

      许羡安的睫毛已经被打湿了,眼泪还在掉,他能感觉到手心下的体温,是烫的,烫得有点不正常。

      桑绒又叫他的名字,“许羡安,我回来了。没有人能把我带走了,没有人能欺负我了,你找到我了,你抓住了,我不会再跑了。”

      他带着戒指的手覆在许羡安带着戒指的手背上,两枚戒指贴在一起,就好像蝴蝶落在了花朵上,找到了它短暂蝶生奔赴的目的地。

      许羡安低下头,嘴唇贴上去,桑绒没有动,仰着脸由着他亲。许羡安的嘴唇从他唇上蹭到嘴角,又回到中间,一次一次加深。

      “绒绒,你好烫。”许羡安的眼泪落在桑绒的脸颊上,滚烫的,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你发烧了。”

      桑绒说:“我没事。我们回家,你衣服湿了。”

      许羡安摇头,“你在发烧,我们去看医生。”说完,他把桑绒抱了起来,一只手揽着腰,另一只手托着腿弯。

      桑绒知道挣扎没用,把头靠在许羡安的肩上,掏出手机,单手打字,给乔姝焱发了一条信息:【帮我送套衣服过来,谢谢。】

      一路抱进老中医部,许羡安腾出一只手推开门,把桑绒放在椅子上。

      对面坐着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中医,胡须花白,他戴着老花镜,“许总,头疼的症状又开始犯了?”

      “不是。”许羡安说,“我男朋友,你帮他看看。最好全面检查一下,小毛小病都治。”

      老中医看了一眼他的男朋友,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领口还露出一些浅浅的痕迹,脸被烧得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把脉枕往桑绒面前推了推,手指搭上桑绒的手腕的瞬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发烧几天了?”

      桑绒:“……一天。”

      老中医换了一个位置把了把脉,然后抬头看了桑绒一眼,“不是感冒。”

      许羡安愣了一下,“不是感冒?”

      老中医说:“身体里有点炎症,量一下体温。”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体温计,甩了甩,看了看递给桑绒。

      桑绒接过去,夹在腋下。

      几分钟后,老中医取出体温计,举到光线下看了看,三十八度五,“先挂水,消炎。”

      许羡安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除了感冒呢?有没有哪里不好?身体里面,内脏什么的?有没有大问题?”

      桑绒看着他那副快要急疯了的样子,垂下眼。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但当着老中医的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许羡安是第一次,他并不知道那些事之后如果不清理干净会怎样。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想,反正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发炎了,挂水消炎就行。许羡安问他他也不解释,就说是受凉了。但许羡安根本不听,非要老中医说个所以然出来。

      老中医隔着老花镜看着许羡安,“年轻人,火气旺,有时候不注意,就容易出点小毛病。”他顿了顿,“简单来说,房事过后没清理干净。”

      许羡安整个人僵在那里,“……?”

      老中医说:“房事过度,身体里有点炎症。年轻不知道节制。”

      乔姝焱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送来的衣服,他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抬手准备敲门。就听到老中医说什么“清理”“房事过度”“不知道节制。”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直男,百分百纯直男,但再直也不妨碍他知道“房事过度”是什么意思。

      他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谭纡不在,没人能给他壮胆,也没人能帮他分担这份尴尬。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在门口等,等里面的人叫他进去,不叫就不进,打死也不进。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许羡安和桑绒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的脸都有点格外的红润。

      乔姝焱的眼睛看天花板,看灯,看墙,看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就是不看他们俩。

      “许总,衣……衣服。”他把纸袋往前一递,身体却往后仰,像在递手雷。

      许羡安接了过来,“你听多久了?”

      乔姝焱连连摇头,“没,什么都没听到。”

      许羡安“哦”了一声,表情倒像是不介意他听到了。他翻了翻纸袋里的衣服,把外套抽出来搭在桑绒外套外披着,“去缴费。”说完,他转头看桑绒,声音放软了八嘎度,“我们去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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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莓戒》 主CP:贺随×桑迟 年上深情护犊子攻VS傲娇直球少爷受 副CP:宋顷樾×郁蔚 年下闷骚学霸攻VS撒娇开朗直男受 中篇小说,主甜纯爱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