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情书》幼耳星

40、第 40 章 许羡安哭得

　　诗乐蒽他们知道乐意的生日，都嚷嚷着要给他过生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去哪吃、吃什么。林木木说去烤肉店，邬桷说去川菜馆，诗乐蒽说去野餐，各执一词。

　　许羡安靠着座椅，说：“去海底捞呗，不仅打折，还能给你们加量不加价。”

　　林木木问：“加量不加价？你还认识老板？好啊好啊！”

　　诗乐蒽说：“哪一家哪一家？”

　　许羡安说：“不认识，我在里面兼职。”

　　教室安静了一瞬。

　　乐意没看他，也没想到他直接说出来了。

　　放学的时候会去接他下班，站在海底捞门口，隔着那面玻璃墙看他在里面擦桌子，收拾东西，不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

　　出来的时候，他会笑着说今天赚了多少钱，说今天遇到一桌客人特别好，给了小费，说科目四的题刷了多少遍，他还说以后一定要让乐意住超级超级大的大别墅，然后赚多多的钱给妈妈治病。

　　其实他没想让许羡安去做那些事，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谁，也不需要谁来替他扛。可许羡安做了，整天忙不粘地，他就会想到许羡安以前的样子，穿着名牌，开着跑车，随手甩出三几万块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诗乐蒽看了看乐意，又看许羡安，“你……你在海底捞兼职？”

　　许羡安“嗯”了一声，“怎么了？海底捞挺好的，包吃，同事也好相处。”

　　林木木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那你……你还能给我们打折？”

　　“能啊。”许羡安笑了，“员工折扣，我请客，你们负责吃就行。”

　　他转头看乐意，“绒绒，你生日那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看价钱。”

　　乐意看问：“你不是没钱吗？”

　　许羡安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我有啊，我刚发的工资，够请你吃一顿好的。”

　　林木木想问什么，但没问出来。

　　邬桷问了：“你家……破产了？”

　　几个人同时看了邬桷一眼，又看许羡安。

　　许羡安说：“没啊，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林木木的声音拔高了不少，“离家出走？”

　　许羡安“嗯”了一声，“我妈断了我生活费，我就自己出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们别这副表情，又不是不回去了。等我考完驾照，等我……反正以后再说。”

　　他看了乐意一眼，很快收回去。

　　林木木问：“那你……你住哪儿啊？”

　　“之前那个。”许羡安说。

　　林木木沉默了。邬桷也沉默了。诗乐蒽一直没说话，她看着许羡安，又看了看乐意，没什么表情。

　　“行，海底捞就海底捞，你请客，我们负责吃。”诗乐蒽笑了一下，说，“那你可别心疼钱。”

　　“不心疼。”许羡安说，“乐意过生日，花多少都不心疼。”

　　九月十号那天，乐意到的时候，许羡安正在跟一个小朋友说话。小朋友扎着两个小丸发型，手里拿着一个气球，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许羡安蹲下来，指了指气球上的字，“谁写的？”

　　“我写的！”小朋友挺起胸。

　　“好看。”许羡安说，“送我行不行？”

　　小朋友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为什么？”许羡安问。

　　“妈妈说，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讲话。”小朋友说得一本正经。

　　许羡安愣了一下，小朋友补了一句：“但哥哥你长得好看。”

　　许羡安笑了，小朋友又补了一句：“妈妈说，好看的人最危险。所以不行不行。”她边说边摇着头。

　　许羡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他转头一看，乐意站在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外面搭着蓝格子蝴蝶结披肩绑带，黑色牛仔裤，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似的袋子。

　　许羡安站起来，看着乐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朋友在旁边拽他的衣角，“哥哥，这个哥哥是谁呀？”

　　许羡安低头看了小朋友一眼，说：“是我等的人。”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拉了拉许羡安。他蹲下来后，小朋友小声说：“哥哥，你能不能把这个气球帮我送给那个好看的哥哥？”

　　许羡安说：“你刚刚不是说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吗？”

　　小朋友说：“我们刚刚已经认识了，是好朋友了。”

　　许羡安又问：“那你还说越好看的越危险？”

　　小朋友想了想，说：“那是哥哥的朋友。我和哥哥是好朋友，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许羡安竟一时无言以对，他从小朋友手里接过气球，站起来转身递给乐意，“喏，送你的。”

　　乐意看了一眼气球，又看了一眼小朋友。小朋友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接过气球，低头对小朋友说：“谢谢。”

　　小朋友摇了摇头，说：“不客气。”然后又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可以当我姐姐的男朋友吗？”

　　许羡安抢在乐意前面开口：“不行。”

　　小朋友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许羡安说：“因为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小朋友眨了眨眼，“那好吧，那我不抢了。”她转身跑开。

　　许羡安看着她跑开，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他转过身，“绒绒。”

　　“怎么了？”乐意问。

　　许羡安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蹭了蹭，“人家要给你介绍对象，当着我的面。”

　　乐意说：“小孩。”

　　“小孩也不行。”许羡安摇摇头，“小孩也知道你好看，小孩也想让你当她姐夫。”他顿了顿，“我都还没当过你什么。”

　　乐意说：“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许羡安抬起脸，嘴唇微微撅着，一副“我不高兴了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那不一样。男朋友是男朋友，姐夫是姐夫。她让你当她姐夫，就是想让别人当你女朋友。”
　　他勾住乐意拎着袋子的那只手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绒绒，你哄哄我。”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

　　许羡安又晃了晃他的小拇指，“就哄一下，你说‘许羡安，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就好了。”

　　乐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叫他：“许羡安。”

　　“嗯。”许羡安眼睛亮了一下。

　　“你幼不幼稚。”

　　许羡安撇了撇嘴，又勾起来了，因为乐意接着说，声音不大，但够他听到了：“只喜欢你。”

　　“这还差不多~”许羡安整个人都快飘了，“走吧，寿星最大，今天你说了算。”

　　乐意问：“你不哼了？”

　　“不哼了。”许羡安说，“晚上再哼。”

　　两个人到包厢门口，许羡安停下来，乐意被他拉停，回头看他。

　　许羡安说：“绒绒，你之前说，今天……我们一起过生日的。”

　　乐意“嗯”了一声。

　　许羡安攥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那……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告诉他们，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

　　包厢里隐约传来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太清。

　　不是非要昭告天下，就是想让那个小圈子里的人知道，知道许羡安和乐意，不是“追”和“被追”，是“在一起”。

　　许羡安在等。

　　乐意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我们说好，偷偷谈恋爱。”

　　许羡安愣了一下，“……我知道。可是今天——”

　　“许羡安。”乐意打断了他，垂下眼，看着两个人相握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他，“我答应你偷偷谈恋爱，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怕你以后不要我了，没有人知道，你就不会丢脸。”

　　许羡安愣住了。

　　乐意说：“我……我家里什么样，你都知道。我妈是疯子，我爸是骗子，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我怕别人知道，更怕别人知道你喜欢过我。看上过我这种……不正常的人。你以后要是遇到更好的人，更合适的人，你想走，你就走。没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你就还是你，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完了。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许羡安看着他把自己放在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位置上，眼眶就红了，“桑绒，我不要什么更好的人，你在我这儿就是最好的。你不是疯子，不是骗子，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人，我许羡安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你不要给我铺后路，我不需要。”
　　“我喜欢你，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以后……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不在一起了……”他还没说完就哭出来了，眼泪止都止不住，他哭着摇头，“不要……不要‘就算’……我不要我们不在一起……”

　　许羡安哭得很凶，“绒绒，我要名分。”
　　“我不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就是想让诗乐蒽他们知道，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但是我刚刚说想要他们知道，你就说那些话……我就不要了，绒绒，我不要名分了，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就要你，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说那种话。”

　　他的眼泪掉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乐意看着他还在不停往外涌眼泪的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把眼泪擦掉，擦掉又流出来。

　　“许羡安。”他叫他，“别哭了。”

　　许羡安吸着鼻子，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觉得自己不值得。”

　　他哭得像第一次那样，毫无形象，毫无保留。

　　乐意把自己的手从许羡安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握住了他，十指相扣，和刚才一样紧。

　　“许羡安。”他叫了一声。

　　许羡安红着眼睛看他。

　　乐意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低下头，嘴唇碰了碰许羡安的指尖。

　　“别哭了。”他说，“我答应你。”

　　许羡安愣了一下，“答应……答应什么？”

　　乐意说：“答应让他们知道。”

　　许羡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了，又哭又笑，难看死了。

　　“绒绒……你说话算数。”

　　“嗯。”乐意说，“算数。”

　　许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像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绒绒……”

　　“许羡安。”乐意问：“你是不是水做的。”

　　许羡安摇摇头说“不是”。

　　“你是。”乐意说，“不然怎么这么多眼泪。”

　　许羡安没反驳：“那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