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差一届的光阴 只差一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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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炸响时，高二的楼层瞬间活了过来。
走廊里充斥着打闹声，连风里都飘着少年们嘻嘻哈哈的调侃。沈烬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眼睛却没看身前的试卷，直直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斜上方那扇紧闭的教师办公室门上。
谢临还在里面。
江扬一边系鞋带，一边往楼上探脑袋，恨铁不成钢地嘟囔：“烬哥，咱都高二了，离高考还早着呢。你看看人家，都快把命搭在高三了，你还在这儿陪他熬夜，值得吗？”
沈烬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沉静：“值得。”
他不是不理解高三的压力，恰恰是因为理解，才更放心不下。别人的高三是冲刺，谢临的高三却是逃亡，他在拼命逃离那个压抑的家，拼命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沈烬，只是想做那根稻草旁，最安稳的垫木。
江扬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去食堂给你俩抢最后一份热乎的馄饨。要是他今晚出来了，你记得劝他喝点热汤，别硬扛。”
沈烬点头，看着江扬跑上三楼。
时间一点点流逝，办公室的灯始终亮着。
沈烬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默默将手机塞回口袋。他起身，走出教室，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绕到了高三（一）班的后门窗口。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谢临坐在第一排最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后门。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沈烬隐约能看见他紧绷的侧影，以及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微微佝偻的脊背。
那是一个在压力下被强行撑得笔直的背影。
沈烬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着夕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着他偶尔抬手揉一揉发胀的眉心，看着他把每一个错号都改得认认真真。
这一刻的距离，刚刚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班主任拍了拍谢临的肩膀，似乎在叮嘱什么。谢临微微躬身，听话地点头，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子，慢慢走回教室。
沈烬立刻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赶在谢临回到座位前，提前坐回了自己的空位上，装作正在认真看书。
谢临走进教室时，目光下意识扫过二楼的方向。
当他看见那个熟悉的、安静的背影时，原本紧绷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他顿了顿，才抱着卷子回到座位。
晚自习的最后一小时，谢临似乎效率格外高。但沈烬看得出来，他是在赶进度，心里的事太多，根本静不下来。
果然，临近下课，那一声压抑的闷哼，还是响了。
谢临捂住胃的动作很轻，几乎要融进周围的寂静里。但那一瞬间泛白的指节，骗不了人。
沈烬合上书，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去饮水机，也没有去图书角。他径直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路小跑着去了校门口的便利店。
五分钟后，他手里攥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饭团，飞快地跑了回来。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收拾东西跑路。谢临慢吞吞地收拾着，指尖有些发凉。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课桌被轻轻敲了一下。
谢临抬头，撞进沈烬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里。
沈烬没说话，只是将一个温热的饭团，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饭团的包装袋是热的，那温度透过塑料，传到了谢临的手背上。
“趁热吃。”沈烬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收书声里，清晰地传进他耳朵，“养胃。”
谢临看着那个饭团，又看了看沈烬。
沈烬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关心。他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逼你倾诉，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把温热送到了你面前。
那是家里从来没有过的、不求回报的温暖。
谢临的鼻尖微微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饿，却看见沈烬指尖上还带着奔跑后的薄汗，那双眼睛里，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烬颔首，没有再多留。他转身走进夜色里，留给谢临一个挺拔而从容的背影。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谢临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拆开了那个饭团。
温热的米饭混着肉松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熨帖着他空荡荡的胃，也熨帖着他那颗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心。
他望着窗外沈烬离去的方向，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
只差一届的光阴。
只差一岁的年纪。
但沈烬却比谁都懂他的不易，比谁都更愿意守护他的未来。
谢临咬下最后一口饭，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包装袋。
他轻声在心里说了一句：
“沈烬，等我。”
灯火阑珊处，那个高二的少年，正走在通往他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差一届的光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