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玉矿秘闻,人心叵测 李大人被 ...
-
李大人被押入刑部大牢的第三日,京城的雨就没停过。苏卿绾坐在客栈的窗边,看着雨丝斜斜地织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摩挲着那枚从李大人府中搜出的狼牙簪——萧策说这簪子原是北狄王子的饰物,三皇子竟将它送给李大人当信物,可见勾结之深。
“在想什么?”顾昀川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水汽氤氲了他温润的眉眼,“秦慕言刚从刑部回来,说李大人招了,三皇子不仅私通北狄,还在江南瞒着太后藏了一处玉矿。”
苏卿绾接过姜汤,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玉矿?太后不是最看重江南的盐利吗?怎么会允许三皇子私开玉矿?”
“这正是蹊跷之处。”顾昀川在她对面坐下,取出一张揉得发皱的宣纸,“这是从李大人贴身香囊里找到的,上面画着个奇怪的符号,秦慕言说像是盐帮的标记。”
纸上的符号歪歪扭扭,像个扭曲的“山”字,苏卿绾越看越觉得眼熟——父亲留下的旧绣谱里,夹着一张残破的江南舆图,在太湖附近也画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我知道这符号在哪见过。”她起身翻出那本泛黄的绣谱,小心翼翼地展开舆图,“你看,这里也有个一样的。”
顾昀川凑近细看,忽然道:“这位置……好像是苏州城外的石公山。我游学路过那里时,听当地百姓说,山脚下有个废弃的矿洞,夜里常能听到奇怪的声响。”
“难道玉矿就在石公山?”苏卿绾心头一震,“三皇子私开玉矿,盐帮帮他运出去,李大人在京城打掩护,这倒是能说通。可太后若不知情,他们怎么敢动江南的地界?”
窗外传来马蹄声,萧策披着湿漉漉的披风走进来,军靴上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陛下派我去江南彻查玉矿的事,三日后启程。”他解下披风,水珠顺着银甲滴落,“太后刚才在宫里召见我,说让你同去——她要你亲自去看看,那玉矿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惊扰龙脉’。”
“太后让我去?”苏卿绾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你,也试探我。”萧策走到她身边,指尖拭去她鬓边的雨珠,“她怀疑我们私藏了玉矿的证据,想让你去江南当眼线。”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正好,我本就想带你去江南查清此事,她这道旨意,倒省了不少麻烦。”
顾昀川笑道:“那我也同去,正好回苏州看看旧友,说不定能打听些盐帮的消息。”
正说着,秦慕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卷账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我查到,三年前石公山附近的几个村落,突然来了批‘外地商人’,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山脚下的土地。那些商人的名字,都出现在李大人的军需账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更奇怪的是,那些村落的里正,上个月都突然病故了。”
苏卿绾握着舆图的手猛地收紧:“灭口?”
“十有八九。”秦慕言点头,“我让人去苏州查了,那些里正的家人都被安置在盐帮的据点,明着是‘优待’,实则是软禁。”他看向萧策,“看来这玉矿背后,牵扯的人命不少。”
萧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不少:“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卿绾,“江南之行怕是凶险,你……”
“我必须去。”苏卿绾打断他,目光坚定,“我父亲的绣谱里提到过石公山,说不定他当年也查到了什么。而且,顾公子和秦公子都去,我不能留在京城等着。”
萧策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终是妥协了:“好,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凡事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三日后清晨,一行人带着亲兵启程南下。马车里,苏卿绾铺开舆图,萧策用朱砂笔在石公山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们先去苏州府衙,让知府配合封锁矿洞,再去盐帮总坛要人。”
顾昀川补充道:“我那个旧友是苏州的捕头,对盐帮的事很熟,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那些被软禁的村民。”
秦慕言则在核对账目:“盐帮近三年的支出突然多了一笔‘采买费’,数额与玉矿的开采量大致吻合,这笔钱最终流向了京城的一家银号——而那银号的幕后老板,是太后的远房表亲。”
苏卿绾心头一凉:“这么说,太后其实知情?她默许三皇子开玉矿,就是为了从中获利?”
“不仅如此。”萧策沉声道,“北狄最缺的就是玉石,他们用战马换玉石,三皇子再用玉石换银子,银子一部分给太后,一部分用来招兵买马。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利益链。”
马车行至淮河渡口时,忽然被一群盐帮的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萧将军,我家帮主有请。”
萧策掀开车帘,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胡万山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请苏姑娘去喝杯茶。”独眼龙的目光在苏卿绾身上打转,“帮主说,苏姑娘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在他那儿呢。”
苏卿绾心头一震:“我父亲的东西?”
“别信他的。”萧策按住她的手,对亲兵道,“拿下他们!”
盐帮的人早有准备,从芦苇荡里冲出数十人,个个手持长刀。萧策翻身下马,长枪一挑便挑飞两人,顾昀川抽出折扇里的短刀,与秦慕言背靠背护住马车,一时间渡口杀声震天。
混乱中,一个盐帮弟子瞅准机会,挥刀砍向马车里的苏卿绾。苏卿绾下意识地举起绣谱格挡,刀锋劈在舆图上,却在触及那个符号时突然弹开——舆图里竟夹着一块薄薄的铁板,上面刻着与符号相同的纹路。
独眼龙看到铁板,眼睛都红了:“就是它!把铁板抢过来!”
苏卿绾这才明白,父亲留下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舆图,而是玉矿的密钥。她紧紧攥着铁板,看着萧策在人群中厮杀,银甲上已染了血迹,心里又急又怕。
就在这时,顾昀川忽然喊道:“官府的人来了!”
盐帮的人闻声一乱,独眼龙骂了句脏话,对萧策道:“萧将军,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带着人钻进芦苇荡,转眼就没了踪影。
萧策收枪回马,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掀开帘子,见苏卿绾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没吓着吧?”
苏卿绾摇摇头,将铁板递给他:“这到底是什么?”
萧策看着铁板上的纹路,脸色凝重:“这是开启玉矿地宫的钥匙。看来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玉矿的秘密才……”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苏卿绾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外身故”,根本不是意外。
秦慕言捡起地上的匕首,发现刀柄上刻着个“胡”字:“盐帮肯定知道铁板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顾昀川望着芦苇荡的方向:“我们得加快速度,在盐帮报信前赶到苏州。”
马车重新启动,苏卿绾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乱成一团。父亲的死,玉矿的秘闻,太后的算计……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萧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不管你父亲当年遭遇了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苏卿绾抬头望进他的眼眸,那里映着淮河的波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在青阳城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对她说“有我在”,如今这句话,依旧能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而此时的苏州盐帮总坛,胡万山正对着一封密信冷笑。信是太后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八个字:“玉矿要保,人要活口。”
他将密信扔进火盆,对属下道:“通知下去,让石公山的人做好准备。萧策他们要来了,咱们给他们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