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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喝醉酒断片不是很正常?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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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软烟罗帐垂落半幅,锦被似还带着昨夜暖香。
唐妈宿醉未醒的头仍微微发沉,撑着鲛绡枕坐起身,青丝凌乱地散在云肩。
秋蝉闻声轻步入室,捧上醒酒汤与温热毛巾,低声带着些许责备担心:“小姐昨夜是又溜出去贪杯了吧?之前受的伤才刚好没多久。”
唐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要去接秋蝉递来的物件,忽的发现手边多了一枚玉佩。
玉佩雕作螭龙衔芝纹样,刀法圆润流畅,玉色匀净通透,泛着淡淡的柔光,正中系着一届朱红丝绦,下坠几颗圆润青珠。
唐满细细打量这块玉佩,突然发现昨晚酒后的记忆全部都断片了。
冷汗在额间疯狂冒出,唐满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看,这块玉佩都像是贵族公子随身携带之物,自己怎么把人家东西抢过来了啊。
没事的,唐满自我安慰。
只要不是熟人,昨天自己的男装扮相天衣无缝根本不会有人会认出来,那块玉佩藏起来就行,不会暴露的。
“阿洵,昨晚进了天香楼之后你还记得我可有遇到谁?”为了求一个心安,唐满叫来阿洵开始询问。
“主上昨晚进了包厢,召了几个小倌来陪酒。”
唐满:很好,很正常。
“然后欧阳将军来了。”
唐满:?
“欧阳将军把主上点的小倌遣散了,然后把包房门关上了。”
唐满:??
“过了半个时辰欧阳将军就把醉晕的主上抱出来了,哦对,欧阳将军和主上的脸都特别红。”
唐满:???
唐满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把控面部表情了,静静地聆听着道心破碎的声音,默默扭头望向窗外的景色。
是初雪次日的清晨,晨光慢慢漫上来,将白雪染成淡淡的暖金。而风一吹,细雪便簌簌落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啊,真是好风光。
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几次。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自己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
既然如此就装傻装到底吧,反正当时就两个人,自己咬死说记不得了对方也没办法。
应该......吧?
半月后。
上官府为了操办宴席仆从们早早就开始被安排劳作起来了。
庭院里的残雪扫得干净,檐下挂起了素色纱灯,灯上绘着疏影横斜的白梅。偶有清风掠过,灯影轻晃,满座院子似已浸在寒香里。
唐满身着月白绫袄,外罩石青秀梅披风,鬓边只簪了一只白玉簪,素雅却又不失温润风度。此时她正立于廊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下人作开席准备。
正厅已收拾得雅致洁净,地上铺着织锦地毯,四角立着鎏金花鸟灯,泛着柔和的光。屋外围廊上悬挂着薄纱隔风,院内数株白梅开得正盛,雪瓣沾着晨霜,暗香浮动,方便屋内的客人品酒聊天时转身便能望见。
准备得差不多了。
唐满行至宅邸前准备迎接前来赴宴的客人。
唐满原是对这些社交往来之事颇感厌烦,只是自己如今自己年近及笄,总要在社交圈正式露面,既如此还不如自己办宴,对来往宾客熟悉些。
唐满默默叹了一口气。
却发现肩膀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到自己八百年不回来的便宜爸妈在身旁笑得一脸慈祥:“现在澈儿也长大了,可以自己操办这么大个宴席了。”
唐满表面笑着应下,心里却对这种当甩手掌柜的父母毫无波澜。
孩子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不在身边,到这种时候摆出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样又带着几分真心?
原身上官澈黑化,这对父母也难逃其咎。
时间差不多了,唐满开始和到府的客人寒暄交谈。
此次受邀的除却三大世家便是在各地颇有些名望的贵族公子小姐。
因着上官府的嫡出大小姐初次设席便大宴四方,外界纷纷传言是不是要开始准备择婿。为着这个名头,各方也不管先前闹得满城风雨的关于唐满和欧阳瑾的流言,前来赴宴。
宾客满至。
唐满在厅前忙得不可开交,偏生还要应付一些官家小姐暗含深意的问话。
“听闻上官小姐半月前与欧阳公子一同出现在醉里居,此事当真?”
“只是巧遇,能与将军相见,是小女之幸。”
“世家大小姐去酒楼作甚?难道府里仆从都去庄子上养病了不成?”
“那日家父归家,说甚为想念那莲叶羹。可是腊月时节府内早已没了那夏时玩意儿,叫人去打听,说是只有那醉里居能做,于是便起身赶往,却偏偏遇到了那事,还不幸被落木砸伤。”
“既如此,那之后传开的流言小姐怎不去阻止?”
“既无实证,有人空口白牙便污蔑于我,我又能如何?而这无根之言能传多久,能有几人信呢?”
面对小姐们接二连三的咄咄质问唐满依旧面色如常,有条不紊地慢慢解释,叫人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原是误会,上官小姐孝心可嘉又心胸宽广,是我们几个姐妹想错了,在这里赔罪。”
“既然各位前来赴宴便是客,面对流言依旧不嫌卖我人情行至府上,在下心怀感激,不必说这些赔罪之言。”
宾客们用膳用得差不多了,都纷纷起身前往院中细赏白梅。
总算是得空些了,唐满抽身打算透透气。
寒梅疏枝横斜,缀满莹白浅粉的花苞,暗香浮动。
唐满行至院后,见一公子身着雪青色衣袍立于梅影之下。他微微俯身,轻拈花枝,眉眼低垂,似在细品那清冽冷香。
风过处,梅雪飘落,沾在他的发间肩头,与那含情的眉眼相应。他似在抬眸望向纷繁正盛的白梅 ,嘴畔噙着一抹浅笑。不知是不是梅香染人,为他更添三分清绝。
“看够了吗?”
璧人开口,带着几分冷意。
唐满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看呆了,忘了眼前人就是自己躲了半月的正主欧阳瑾。
真是美色误人。
“原是欧阳公子,幸会。”
欧阳瑾看着眼前少女惺惺作态的模样,又想起半月前在天香楼拉着自己强吻的情态,笑了一声:“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你那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吧。”
唐满抽了抽唇角,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将军怎么不去院前和其他公子一同赏梅?在这里孤身一人,未免孤寂。”
“嗯......我迷路了。”欧阳瑾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唐满抿了抿唇,努力保持自己端庄的情态。
上官府才多大啊你就迷路了......这点方向感都没有怎么打仗的?不会打着打着就打到自家军营里去了吧?
“那便由小女的仆从带将军去吧。”
“客随主便,自然是要你带我回去了。”
啧,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将军你的高冷形象难道你要弃之不顾了吗?
之前交易还在为了进一步拉拢他才把宴席请帖给他的,但是交易明明已经取消了这人怎么还厚着脸皮来?
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外面这么多人,自己要是和他孤男寡女一同出场会招来多少麻烦事?自己才刚解决完之前留下的烂摊子。
“将军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留给你的玉佩怎么样?”
两人的话语同时响起。
唐满闻言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攥紧了拳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笑道:“将军你说什么玉佩,小女不知呢。”
这厮半月没来找自己唐满还以为他把这事忘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那个玉佩价值连城,我算算,大概也就能买五十座醉里居吧?”
五十?!!
唐满被吓得有些结巴,但还是咬死不改口:“这么贵......贵的物件将军就应该自己保管好啊,我我什么都没见到。”
千万不能说漏嘴,那块玉佩居然这么贵吗?
自己那天晚上究竟是干了什么,能从他手上抢来那块玉佩。
“这样啊。”欧阳瑾颇有些惋惜:“那可是我准备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呢,就这么不见了,真是可惜啊。”
定情信物?
唐满被触发关键词,瞬间被五雷轰顶。
应该不会是当晚自己对他强取豪夺做了这样那样的事,然后逼他和自己在一起的吧?
唐满转身抬头望向欧阳瑾高大的体格,立马自我否定。
不可能。
他肯定是在信口开河,他一个将军怎么可能被自己上下其手吃豆腐呢?他绝对是想看自己出丑捉弄自己的。
况且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唐满终于安抚完自己躁乱的心,朝欧阳瑾开口道:“欧阳公子别拿我开玩笑了,快去前院赏梅吧,我叫个下人为你带路。”
看着总算离开的欧阳瑾,唐满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准备也起身前往前厅应酬了。
白梅正盛,院内公子小姐谈笑甚欢。
见唐满来了,几位早就蠢蠢欲动的贵族少爷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欧阳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偌大一场白梅宴办的颇为清雅。”
“大小姐平时可爱读什么书?”
“不知小姐下回可否来府上一叙?”
......
唐满被这群男子自顾自的聊天吵得头疼,耳畔忽的响起一阵声音。
“上官小姐似有些疲乏了,各位公子可否让个道?”
一席柔粉锦袍现身,手执桃花木纹扇,面如冠玉,美得有些雌雄莫辨,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贵气,谈笑风生。
唐满别过脸看了一脸。
果然能把浅桃色衣袍穿得如此矜贵雅致的只有司徒家的二公子司徒昶了啊。
距离上次赏荷会相见已经过了半年有余了,之前在他府上闹出的丑闻倒是被遮掩得很好,也算是个手段凌厉的主。
“多谢司徒公子解围。”唐满行礼致谢。
“小事。今日阿明来了,便来引你们见一见。”司徒昶摆摆手,示意夏侯明上前。
身着藏青色外袍的男子上前,唐满刚望向他,他便低下头耳侧还染了一丝薄红。
四大家族之一的夏侯家骁勇善战,到唐满这一辈就出了夏侯明一个独苗。看样子夏侯家十分宝贝这个孩子,到现在快年近及冠了还从未让他上过战场,性格也被养得有些畏畏缩缩的。
“原是夏侯少爷,幸会。”唐满嘴角勾起一个笑:“不知少爷喜不喜欢今日府中的白梅?”
“喜......喜欢的!”夏侯明看到唐满的笑,愣了一下,有些羞恼地摸了摸头,回答道。
“那少爷平日里还喜欢什么花吗?或者是爱读什么文章?”唐满看着眼前羞涩的夏侯明,一面感叹以豪情著称的夏侯家这是真把他护在手心里,一面又觉得他想要亲近又有些害怕的模样格外像老家自己收养的小狗。
就这么有来有往地说了一刻钟,唐满语调轻柔再加上司徒昶打圆场,夏侯明也逐渐能利索地和唐满交谈了。
恰在此时,唐满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在灼烧自己的后背。
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正想和司徒、夏侯二人告辞,背后就已传来了熟悉的语调:
“赏梅聊天加个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