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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就是想送我回家吗？
洛汐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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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了。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每一天下午四点半，她准时出现在走廊里。有时候带花，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院里的法警已经习惯了，保洁阿姨甚至开始跟她打招呼。
只有郁婷，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花收了，插在办公室的玻璃瓶里；吃的收了，分给书记员们一起吃；但对洛汐这个人，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十一天，洛汐换了策略。
下午四点五十分，她直接去了郁婷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郁婷正坐在办公桌前写判决书。
“法官姐姐。”
郁婷头也不抬：“今天又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
洛汐走到办公桌前，趴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写字。“你写字真好看。”
郁婷没理她。洛汐也不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阳光一寸一寸移过来，落在郁婷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握笔的手指白皙修长。
洛汐看得入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婷突然开口：“看够了吗？”
洛汐回过神，发现郁婷正抬眼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淡得像初冬的湖水。
“没看够。”
郁婷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
“法官姐姐。”洛汐又开口，“你每天这样不累吗？一直这么冷，对谁都一张脸。”
郁婷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样。”洛汐的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有另一张脸。桃花眼，建模骨，漂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我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开完庭从法庭出来，阳光照在你脸上，你笑了一下，很轻，但被我看见了。”
郁婷沉默。
洛汐往前凑了凑：“法官姐姐，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装。”
郁婷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洛汐，你今年多大？”
洛汐愣了一下：“三十二。”
郁婷抬起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我三十。是你比我大两岁”
洛汐怔住了。
“法、法官姐姐……”
“还叫？”
洛汐的脸腾地红了——自己天天追着人家叫“法官姐姐”，结果人家比自己还小两岁！“我……我不知道……你看着比我小……不是……”
郁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洛汐深吸一口气：“我叫顺口了！改不过来！”
“叫什么都行。”郁婷低下头继续写，“别叫姐姐就行。”
洛汐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发现那缕笑意一直没消失。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郁婷。”她叫了一声。郁婷没抬头。
“郁婷。”她又叫了一声。郁婷还是没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郁婷郁婷郁婷。”洛汐叫个不停。
郁婷终于抬起头：“你烦不烦？”
“不烦。”洛汐笑得眉眼弯弯，“你的名字真好听。”
郁婷看着她，低下头继续写字。但洛汐看见了——她的耳尖红了一点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洛汐确定自己看见了。
“那我明天还来。”洛汐说，“明天我叫你郁婷。”
郁婷没说话。
“后天也叫郁婷。”
“随你。”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洛汐准时出现。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手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
郁婷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目光相触。洛汐张了张嘴，把那声“法官姐姐”咽了回去。
“郁婷。”
郁婷脚步顿了顿：“嗯。”
就一个字，但洛汐觉得比之前所有话加起来都好听。她把花递过去：“给你。”
“为什么是粉色？”
“因为你昨天笑了，我觉得粉色适合你。”
郁婷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把花递回去：“帮我拿着。我要去开庭。”
洛汐愣愣地接过花，看着郁婷从她身边走过。走出几步，郁婷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
就两个字。洛汐觉得这两个字比之前所有话加起来都好听。她抱着那束花走到休息区坐下，把花放在旁边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四十五分。
这个庭不知道要开到几点。但她不着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一直翘着，轻轻哼起一首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郁婷朝这边走来，法袍已经脱了，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衬衫，头发有点乱。
“等很久了？”
“没有。”洛汐站起来，把花递过去，“正好。”
郁婷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花瓣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暖暖的光，粉色被染成了橙粉色。
她抬起眼看向洛汐：“走吧。”
“去哪儿？”
“下班。”郁婷转身往外走，“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洛汐愣了两秒，猛地追上去：“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你？”
“你天天堵在门口，不就是想送我回家吗？”
洛汐被噎了一下，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照在郁婷的侧脸上，洛汐心跳砰砰地快起来。
“郁婷。”
“嗯。”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等这么久，然后让我送你回家。”
郁婷没说话，但洛汐看见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很轻，很淡，但确确实实翘起来了。
两人走出大门，走进暮色里。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夏的温热。
“郁婷。”
“又怎么了？”
“你明天还等我吗？”
郁婷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但洛汐看见她的嘴角还翘着。
那就够了。
洛汐笑起来，加快脚步跟上她。暮色越来越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