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零点十一

123、母与子 一切向好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皇后知道，眼前之人能大大咧咧出现在她面前，必然是易了容的，甚至本身都不一定是女子，但既然她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叫一声姑娘倒也不算失礼。

　　“娘娘觉得，皇上和皇后是一样的吗？”陆灿煊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自是不同，”皇后不假思索，“皇上为天下之主，皇后仅为六宫之主，和天下比起来，后宫这方寸天地又算什么？”

　　“那皇上和太后比呢？”陆灿煊接着问。

　　“……同样无法相提并论，”皇后思索了一阵，“本朝虽以孝治天下，但礼法终归有个限度，太后看似尊贵，可管不了朝堂，有时连后宫都未必能管。”

　　说到底，皇上虽是太后的儿子，可儿子不听娘的，娘也没办法。

　　“您做了二十几年皇后，吃够了当皇后的亏，”陆灿煊轻笑一声，“难道以后，您还要吃当太后的亏吗？”

　　“那怎能一样？”皇后下意识反驳，“太子与陛下不同，他……”

　　“他又怎么样呢？”陆灿煊笑容不变，“太子再孝顺，他终究是男人、是皇帝，等他大权在握以后，又怎会听一个妇人之言，哪怕这个妇人是他的母亲。”

　　“姑娘想说什么？”皇后冷静下来，揣度着对方的意图。

　　“还记得我说过吗，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和六皇子有私仇，”陆灿煊转着手上的茶杯，却不喝，“只要不是六皇子上位，谁当皇帝我都能接受。”

　　“如果说给皇帝下毒是公事，那我现在做的，就是私事了。”

　　“私事，”皇后咀嚼着这个词，“那姑娘，就是有私心了。”

　　“对，”陆灿煊干脆承认，“你可知前朝太后？”

　　前朝延续三百余年，太后不少，但若说最出名的，莫过于前朝开国皇帝的发妻卢氏。

　　“后世对卢太后的评价褒贬不一，当然贬损居多，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陆灿煊看着皇后，一字一句的说，“皇后，你不觉得卢太后和你很像吗？”

　　“你们一样出身名门，能力出众，一样有借助你们的家族势力崛起的丈夫，也一样有一个平庸愚蠢的儿子。”

　　皇后沉默不语，身为母亲，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太子资质平庸，她仍对自己的孩子抱有一丝希望。

　　“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坐上皇位，卢太后用尽了手段，甚至不惜背负千古骂名，可她儿子呢？”陆灿煊嘲讽一笑，“上位以后辱骂自己的母亲牝鸡司晨，夺了母亲的权，甚至间接害死母亲。”

　　“失了母亲的庇护，这位愚蠢的皇帝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行，没过两年就被他有能力的兄弟给杀了，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杀了母亲。”

　　“我想他不曾后悔，”皇后闭上眼，“越是平庸无能的人，越会死死抓住权利不放。即使悔，他也只会悔自己输给了兄弟，而不是害死了母亲。”

　　“我果然没看错您，”陆灿煊起身笑道，“作为一个对手，太子不值一提，但作为一个儿子，他总能拿捏母亲。”

　　“你是希望我……”皇后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做皇帝吗？”

　　“未来的路在你手上，要做什么、怎么做，也由你自己决定，”陆灿煊微微侧头，笑道，“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王靖雁，当你为疫区百姓奔走，卖掉自己的嫁妆换成救命药材，朝堂大臣却把这一切算在你丈夫头上，为你丈夫歌功颂德的时候，你可曾有过片刻不甘？”

　　皇后愣在原地，这件事被她遗忘了太久，就连她自己的名字，听起来也如此陌生。

　　皇后、太后，甚至王家嫡女，这些都是她熟悉的身份，唯独王靖燕这个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名字，她觉得陌生。

　　*

　　皇上重病，太子监国，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京城，不少皇子蠢蠢欲动，又被皇后迅速镇压，腥风血雨过后，还活着的皇子已不足五指之数。

　　六皇子萧钧虽有心帝位，却无力争权，毕竟他手里仅有阮尚书和杜太守两张底牌，阮尚书与他离心，杜太守远水救不了近火，剩下都是些小人物，更不抵什么用。

　　但他还是动手了，不是为了皇位，而是为母妃复仇。

　　没错，当初杀了他母妃的正是皇后，这其中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宫斗而已。

　　丽贵妃不止一次陷害皇后，皇后觉得丽贵妃太过狠毒，留下必成祸患，干脆把她杀了。

　　原本依照萧钧的气运，刺杀还是有可能成功的，奈何陆灿煊开挂，找来了撷月帮忙，论位格，大家都是男主，论武功，萧钧远不如撷月，这场轰轰烈烈的刺杀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刺杀太后，按律当斩，但新皇认为萧钧乃是皇子，身份贵重，刺杀太后又因陈年旧恨，最终免他一死，只派人封了六皇子府，判处终身圈禁。

　　杜栀发现萧钧犯了事，立刻炸毛，跑到皇宫请求和离。

　　已经成为太后的皇后念杜栀通报有功，不仅允了她和离，还给她封了个郡主爵位，杜栀喜不自胜，连连称赞太后圣德，表示杜家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温景谦、关少禹，这两个原著中的男主没有参与宫变，无功也无过。

　　温景谦在老国公夫人的坚持下，娶了一个中等世家的贵女，那贵女为人端正，两人虽不恩爱，却也相敬如宾。

　　至于年少时对陆灿煊的那点儿心思，对人到中年有妻有子的温景谦来说，只是一点儿陈年旧梦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关少禹和杨怜容这一对假戏真做，最终还真成了婚，杨怜容替父从军，在战场上立下累累战功，在太后的大力倡导下，成了晟朝第一个女将军。

　　长宁郡主经历逼婚事件后，发觉自己不想嫁人，自请入宫做女官，太后听闻了她的经历，对她很是怜惜，将她调到身边细心培养，为以后女子入朝堂打下坚实基础。

　　尘埃落定，一切向好，只有一个人，陆灿煊在走之前还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