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个音符 新生命-欢 ...
-
乌尔比安在干燥的痛楚中睁开眼，他闻到海与血亲的气息。他几乎已经无知觉的手仍然紧握着沉重的锚，开裂的皮肤惨淡地渗出些许血腥味。血亲的气息，也是海嗣的气息，与伊莎玛拉有些许相似之处。
乌尔比安紧张起来，沉重的巨锚在地板上摩擦得吱吱作响，最终也没能被巨锚的主人抡起来。乌尔比安并不讨厌伊莎玛拉，他只是憎恨祂，但到最后憎恨也没有什么用处。他只能挥锚，挥锚，挥锚，挥锚，挥锚……这是他作为阿戈尔人和深海猎人仅剩的意义。
然后他死了，作为一尊威严的雕塑死去了。
但他现在又活着，莫名其妙地活着，干燥地活着。乌尔比安的视线缓慢地聚焦，天很黑，没有阳光，他受损的眼球还没来得及修复，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手中握着的锚给了他安心感，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中握着另一样东西，从手感来看，是一件武器。他靠着手中的武器支起身体，然后闭上眼，缓慢地朝着血亲气味传来的方向挪动。
久违的阿戈尔人的血腥味。
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乌尔比安这样意识到。他用力眨了眨眼，缓缓俯下身去看那个“深海猎人”。面部被断崖一样的巨大的创痕分成两半，血腥味残留在那里，但已经没有新鲜的血再涌出来了——本应开裂的地方被海嗣化的组织缝合，变成一道淡色的疤，他被劈开的一只眼球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简直就像装了一只义眼。
悲惨的，可怜的阿戈尔人。
乌尔比安抱着剑——他刚刚左手拿着的东西，伸手去触碰那个人覆着稀薄的海水的脸。这行为似乎触动了他，他微微颤栗着开始呼吸，随后呼吸变成急促的喘息。
也许他并不适应陆地环境。乌尔比安这样想。这是常有的事，对阿戈尔人来说陆地就像沼泽和流沙于陆地人，这很正常…吗？
乌尔比安混沌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更多，那个可怜的阿戈尔人已经正式苏醒了。他的喉咙里挤出些或尖锐或含糊的声音，乌尔比安这时候发现他还被人抹了脖子。
乌尔比安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他忽然发现他因为长久的战斗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现在只能咕哝着发出鲸的呻吟。他模模糊糊地和那个阿戈尔人对视，用不能称作语言的声音简短地对话了几句。他们的身体里被海嗣同化的部分蠕动着，乌尔比安渐渐觉得身体恢复了力气，他再次用力眨了眨眼，现在他能看清楚面前的人的所有部分了。对方大概也是这样，乌尔比安听见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序，然后组成了一个哥伦比亚语的单词：“你好”
好吧，乌尔比安变得清晰的脑子无情地嘲笑了他自己之前先入为主的判断。他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一个深海猎人，甚至不是一个阿戈尔人。乌尔比安现在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人身上的必要，他有他要做的事，比如侦查周遭环境。
“你好。”于是乌尔比安回答。
虽然视觉还未完全恢复，但他现在的视距已经能够满足侦查的需求。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小型仓库，离海不远。乌尔比安在记忆中搜索了几番，和这海岸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他并不能确定自己在哪个沿海的国家，况且拥有这样平和的海岸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得不到更多信息，乌尔比安轻易地放弃了，他有些累，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持属于战士的警惕了。
乌尔比安靠在锚上，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空条承太郎。”承太郎抬起脸和乌尔比安对视“你呢？”
不是一个阿戈尔人会有的名字，倒像是东国人
“乌尔比安”
简单的名字交换之后，两个人就谁也不跟谁说话了。乌尔比安掂了掂手中的剑，他发觉这把剑是他刚成为深海猎人的那段时间使用的武器。这把剑比他的锚轻一点，毕竟那时候他才刚从学者转变为战士。
乌尔比安已经不需要这个没来由的东西了，他把剑递到承太郎面前，沉默地看着他。
承太郎并不明白乌尔比安的意思，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那把剑，却险些被它扯得关节脱臼。幸运的是他现在似乎比生前强壮不少，这把剑虽然重得可怕，但还不至于真让他受什么伤。
一个难搞得要命的累赘，承太郎这样觉得。
白金之星的手代替他的手握住剑，承太郎觉得手上一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乌尔比安看着那双紫色的手提起重剑，那东西可观测的部分止于手肘附近，看上去就像是背后灵之类的什么东西。乌尔比安见过与其相似的存在，所以他并不怎么惊讶。他只是觉得有些古怪，但他现在还并不想思考太多东西。
“走吧”
乌尔比安直起身，沉重的锚被他轻巧地拎起来。承太郎跟在乌尔比安身后，被海水浸透的衣物一路洒下水滴。
时间的话，大概是午夜。在这被乌云笼罩的地方乌尔比安暂时分不清昼与夜。他们处在一个沿海城市，从建筑和基础设施来看的话，是相当繁荣的那种城市。但乌尔比安没有在路上看到行人，任何行人。他们穿过陌生的钢铁丛林，只在小巷内看见了几个蜷缩着的流浪汉，没有其他的行人，就像这座城市有什么宵禁的规则一样。
他们沿着城市的道路沉默地行进着，途中没有遇到任何有同他们交流的欲望的人。那些没有尖耳朵，没有角，没有尾巴的陆地人连一份视线都懒得施舍，即便狼狈的阿戈尔人对他们而言是这样的异常。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上飞来飞去…是陆地人？
乌尔比安抬起头，恰好和那被黑色衣衫包裹住全身的人对视上。他眯了眯眼，虽然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恶意，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锚。不过那个黑衣人似乎急着去做什么事，两秒过后便跳走了，像只灵活的壳海狂奔者。
乌尔比安想了想，决定跟过去看看，反正他们现在没什么目标。
黑衣人速度很快，但乌尔比安和承太郎比他更快。乌尔比安走了另一条路，赶在黑衣人之前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别问他怎么知道黑衣人的目的地的——这座灯火通明，被许多发出刺耳声音的车辆和陆地人环绕的建筑太过显眼了。
乌尔比安听见很多混乱的哥伦比亚语，他艰难地分辨了一段时间，终于听懂了个大概。
“小丑”安放了两个炸弹，他要“蝙蝠侠”选择其中一人活着，另一人去死。
乌尔比安不知道蝙蝠侠是谁，但影影约约能够猜到也许那个黑衣人就是蝙蝠侠。他远远看见黑衣人从大楼上奔向一个方位，又看到那座建筑外开出一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乌尔比安和承太郎对视一眼，他们没有进行任何对话，只是靠眼神交流便完成了沟通。他们各自跟上了自己选定的目标，跟随着鼻腔里刺鼻的气味向前狂奔。
空条承太郎在警车到达之前到达了目标地点，他变得异常强大的嗅觉闻到了火药的气息。没必要开锁，重剑轻易撕裂了门板，门内被束缚住的女性看到他，立刻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向他示意。
承太郎走过去捡起那个东西，浓重的火药味告诉他，这是那个炸弹。炸弹在手中滴滴地响，承太郎不是一个会拆弹的人。他带着炸弹走出去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尽全力将炸弹扔了出去。
戈登乘着警车匆匆赶到小丑给出的地点，这里被关押的人是哈维，炸弹的倒计时快要结束，快来不及了。
可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但他不能分心。他跳下警车，却发现面前的房门已经被暴力破开，而房间内关押的是瑞秋，失踪的另一个检察官。
两个炸弹同时在空中爆炸，像两朵盛大的烟花。
乌尔比安跑得很快，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蝙蝠侠看见了，但他不在乎。循着血亲的气息，他很快与承太郎汇合。两个人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只留下惊恐又疑惑的哥谭人们。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场爆炸，包括小丑，他刚刚炸毁警局出逃，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精心给蝙蝠侠准备的礼物。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下一秒他又大笑起来，比原来的笑容更加癫狂。
戈登有些惊疑不定地割开瑞秋身上的绳子，问道：“……是谁拿走了炸弹？”
“我不认识…是个紫色衣服，拿着大剑的人，但好像不是用手拿…他好像有四只手！”
戈登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带着瑞秋往警局开去。路上接到小丑出逃的消息，一脚刹车踩到底，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不过很快，他再次收到信息，来自蝙蝠侠。
“小丑已经被制服，没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个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