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不合》听禾渡雪

36、首映礼 杀青之后，

　　杀青之后，《失声夜》进入后期制作和宣发准备阶段。

　　迟妍一下空出几天行程，回家睡了整整一觉才像终于把这几个月的疲惫补回来。可真正休下来以后，她反而不太习惯。拍摄时每天都在高强度运转，情绪被工作压得很实，根本没空多想；现在节奏忽然慢下来，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整理好的感受反而一点点浮上来。

　　她开始想起很多细小的事。

　　比如她在监视器后看她时那个没收住的眼神。

　　比如她深夜发来的分镜图。

　　比如酒店门口那句“我以为你不会了”。

　　再比如第三卷尽头，她站在门外，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这些事单独拆开时，都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答案。

　　可连在一起，就足够让人很难继续骗自己。

　　首映礼定在半个月后。

　　宣传组发来完整流程和采访点位时，迟妍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存档。她把流程从头翻到尾，最后停在红毯站位那一页。

　　一般来说，导演和主演站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可《失声夜》经历过前面那一轮热搜和旧照风波以后，连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都显得不那么单纯了。

　　她盯着那张站位图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盛明昭发来消息。

　　——看到红毯流程了吗？

　　迟妍指尖停了一下，回：

　　——看到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又发来一条。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和宣传说调整站位。

　　又是这种语气。

　　永远先把选择放到她面前。

　　不像从前那样先替她决定。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没法敷衍过去。

　　迟妍看着那行字，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她其实知道，宣传组之所以这么排，一方面当然是基本礼仪，另一方面也是赌这对组合的话题度。可如果她真说介意，盛明昭一定会去改。

　　她想了很久，最后回：

　　——你想站吗？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静了一下。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问站位。

　　更像在问更深一点的东西。

　　对面这次回得很慢。

　　慢到她几乎能想象出，她是不是也正盯着这行字看。过了半晌，她才回过来：

　　——想。

　　——但我更想你站得舒服一点。

　　迟妍看着那两句话，忽然有点失神。

　　这世上有很多种说喜欢的方式。

　　有的人说得很直接，有的人做得很热烈。

　　而盛明昭永远最擅长的，是把自己的愿望说在前面，再把她的感受放在更前面。

　　这种方式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太沉。

　　可一旦她开始学会不再擅自替她做决定，它又会变得很让人心软。

　　她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手机，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站。

　　对面没有立刻再回。

　　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发来一句：

　　——好。

　　然后又像怕这一个“好”太薄，补了一句：

　　——那天我会在你旁边。

　　迟妍看着屏幕，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她本来还想故作镇定地回一句“这不是应该的吗”，可打完字又删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把手机按灭，放回桌上。

　　可那种很轻的热意，还是一直没散。

　　首映礼当天，天气很好。

　　红毯外面早早就围满了媒体和粉丝，长枪短炮对着入口，闪光灯晃得人眼花。迟妍换好礼服从车里下来时，外面快门声几乎响成一片。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裙，剪裁极简，肩线和背线都压得很漂亮，妆也比平时更收，整个人是那种不需要太多装饰就足够让镜头停住的锋利感。

　　她刚站定，就听见另一边人群明显躁动了一下。

　　盛明昭来了。

　　她今天仍旧一身深色，却难得没穿得太严肃，修身西装外面只简单加了件长外套，长发往后束，整个人利落得几乎带着点冷感。可她一下车，第一反应却不是看镜头，而是先往迟妍这边看了一眼。

　　媒体对这种细节从来最敏感，闪光灯瞬间更疯了。

　　宣传在耳机里提醒她们走位，迟妍沿着红毯往前，走到中段时稍微停了一下。下一秒，身侧多了一个人影。

　　盛明昭站到了她旁边。

　　就像她之前发消息说的那样。

　　那天我会在你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灯下，外面快门响得像没停过。记者在红线外喊名字，主持人高声念着导演和主演介绍。所有流程都很正常，正常到几乎完美符合首映礼该有的体面。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个并肩到底有多不容易。

　　拍定点照的时候，摄影师让她们稍微靠近一点。

　　“盛导，迟老师，麻烦再往中间收一点。”

　　迟妍本来只想微微挪半步，结果下一秒，盛明昭先很轻地动了一下，肩膀与她之间的距离自然地缩短。那一下不夸张，甚至可以说非常克制。可迟妍还是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香气，也能感觉到两人站在同一束闪光灯里的那种真实靠近。

　　“看这边——”

　　“好，再来一张——”

　　快门声一阵接一阵。

　　迟妍表面仍然稳，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很轻的念头：

　　原来有些并肩，真的要走这么久，才能重新站回去。

　　进内场前，主持人在红毯尾端照例提问。

　　前面问题都很常规，聊电影，聊角色，聊拍摄里最难的一场戏。直到最后一个，主持人笑着看向她们：

　　“其实外界一直很好奇，两位之前被传‘不合’很多年，这次《失声夜》合作以后，算不算打破了这个传闻？”

　　全场安静了一瞬。

　　媒体镜头全抬起来了。

　　这问题按流程不算超纲。

　　可放在她们身上，显然每个字都有话题度。

　　迟妍拿着话筒，先笑了一下。

　　“首先，我们从来没有不合。”她说。

　　台下已经有一阵很轻的骚动。

　　她没停，继续道：“只是以前没有遇到合适的本子。真正合作以后，我觉得——比想象中更默契。”

　　最后这句一出来，闪光灯更密了。

　　主持人顺势看向盛明昭：“盛导呢？”

　　盛明昭接过话筒，目光很稳，语气也一贯冷静：

　　“我和迟妍合作之前，就知道她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她之前说过、也早就埋过的答案。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再一次说出来，还是让人心口一跳。

　　她停了一秒，又补上一句：

　　“合作之后，确认了我的判断没有错。”

　　这已经足够体面，也足够让媒体回去写好几版稿子。

　　可她说完以后，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及时收住，而是很轻地转头，看了迟妍一眼。

　　“也比我想的，更难得。”

　　这句话一出来，连主持人都愣了一秒。

　　台下快门疯成一片。

　　迟妍握着话筒，心跳忽然乱得厉害。

　　因为她太清楚了，这句“更难得”说的已经不只是合作。

　　是在说这次重逢。

　　说她们终于走到今天，还能这样并肩站在这里。

　　她看着她，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而外面闪光灯还在继续，整个首映礼现场都亮得像某种迟到了很多年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