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不合》听禾渡雪

25、旧事 第二天，热

　　第二天，热搜没有完全压下去。

　　虽然公关和法务同步动作，旧照相关词条被清了一轮，可网友的记忆不会跟着一起删掉。尤其那三张图太有故事感，哪怕正面热搜没了，私下讨论和二创却反而更多。

　　更糟的是，论坛和匿名区开始有人连着放料。

　　大多数都模棱两可，真假掺半。

　　有人说她们大学时期关系特别近，盛明昭几乎每部学生作品都找迟妍。

　　有人说她们不是第一次重逢，早几年电影节后台就见过。

　　还有人说，当年迟妍突然和某些校内朋友断联系，就是因为公司介入太狠。

　　这些料没有一个能直接坐实什么。

　　可架不住多。

　　多到像有人故意在一点点往外撒线，让所有人顺着去猜。

　　片场也终于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

　　今天第一场戏，迟妍明显有点不在状态。不是演不好，而是太紧。原本该松一点的情绪，被她硬生生收得过了。拍到第三条时，盛明昭终于喊停。

　　“休息十分钟。”她说。

　　片场很快散开一圈，大家都假装去忙别的。顾迟抱着剧本往外溜，副导一把把他拽走，眼神里全写着“今天谁都别在这时候多嘴”。

　　迟妍站在原地没动。

　　她其实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对。

　　可她没想到，真正让她心烦的已经不只是外面的热搜，而是那些新拼起来的真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让她根本没法平静面对她。

　　盛明昭从监视器后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不对劲。”

　　迟妍抬眼看她。

　　她忽然就很想笑。

　　她当然不对劲。

　　换成谁被迫在这种时候知道，自己恨了很多年的一部分真相根本不是想的那样，谁都不可能对劲。

　　可她看着她，最后却只是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在说戏，还是在说我？”

　　这话一落，空气瞬间绷住。

　　盛明昭眼神一沉，显然听懂了。

　　周围人离得都远，没人敢往这边看。片场有风，吹得布景边角轻轻响，连摄影组都识趣地放低了声音。

　　“你知道了什么？”她低声问。

　　迟妍心口猛地一刺。

　　她最烦她这样。

　　明明已经听出不对，第一反应却还是先确认信息差，而不是先解释。

　　“你希望我知道什么？”她问。

　　盛明昭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在平时可能只是她的习惯。

　　可放在现在，只会更像默认。

　　迟妍忽然就有点撑不住了。她这些年一直很会控制情绪，尤其在人前。可这几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翻上来，像把她曾经好不容易压平的旧伤重新全掀开了。她看着她，声音反而越压越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当年是为了我好，我就该理解你？”

　　盛明昭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我没这么想。”她低声说。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迟妍盯着她，“你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事情自己扛了，然后推开我，最后留我一个人去猜你为什么突然不要我。”

　　最后那几个字很轻。

　　却像终于把最深的那根刺说出来了。

　　片场安静得可怕。

　　她们站在灯光和器材中间，谁都没动，谁也没法真的装成在聊戏。走廊外传来很远的脚步声，像隔着一层幕布。世界还在运转，她们之间那块却像彻底静止了。

　　盛明昭看着她，眼底情绪终于有了一点明显变化。

　　“我没有不要你。”她说。

　　声音很低，却很重。

　　迟妍一下笑了。

　　“那你当年算什么？”她问，“算保护我？算怕拖累我？还是算你替我做了一个最合理的决定，然后指望我以后长大了会感谢你？”

　　这话已经很伤人了。

　　可盛明昭没有退，甚至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如果我当时告诉你，”她低声道，“你会选什么？”

　　迟妍愣了一下。

　　“你会放掉那个角色，会和公司闹，会把所有事都摊出来。”盛明昭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却像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可你那时候才刚站到门口，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掉下去。”

　　又来了。

　　还是这套逻辑。

　　迟妍眼眶瞬间发酸，声音却更冷：“所以你就替我选。”

　　“因为你一定会选我。”盛明昭说。

　　这句话像一下把空气都打裂了。

　　迟妍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连呼吸都停住。

　　她看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当年她真的什么都告诉她，她大概率真的会选她。

　　哪怕代价是角色、签约，甚至后面更长一段路的麻烦。

　　可正因为她知道她会这么选，才更让人难受。

　　因为她根本没给她选的机会。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权利。”迟妍声音发哑。

　　这一次，盛明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很低地说：“我知道。”

　　只是知道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