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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朝堂风波起
千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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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京城，暮春繁花爬满宫墙，暖风拂面，却吹不散金銮殿上的凝重。
边关大捷的捷报送进宫中才两日，喜庆之意还未铺开，一场针对边关将帅的风暴，已悄然席卷朝堂。
早朝钟声散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眸，却各怀心思。
陛下端坐御座之上，龙颜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一年前，沈清辞并非主动请缨戍边。
她是被朝廷一道明旨，强行特派往西北边关。
明面上是加封元帅，委以镇边重任，实则是朝中忌惮她过往势力，借机将她调离京城权力中枢，一步步削夺实权，把她扔到风沙险恶的边关，任其沉浮。
朝中诸公当初算计得清清楚楚。
若她战败，正好治罪，一了百了。
若她侥幸取胜，远在西北，也难再影响京中格局。
谁也没料到，短短一年，沈清辞不仅稳住边关局势，更是屡破匈奴，解城围、斩敌将，打得西北边境一时安定。
军功之下，她在边军之中威望日盛，将士心悦诚服，反倒比在京城时更难撼动。
而她身边寸步不离的谢惊鸿，更是成了旁人眼中最易下手的软肋。
谢惊鸿，是昔日将领谢渊之女。
当年谢渊奉命率领一万大军抵御匈奴，不料误入埋伏，被敌军围剿。
一战下来，精兵死伤惨重，防线一度崩溃，朝野震动。
战后，谢渊被朝廷定为丧师辱国的罪臣，谢家一夕倾覆，从将门沦为罪臣之家，族中子弟尽数受牵连，境遇凄惨。
若不是沈清辞力排众议，将谢惊鸿留在身边，一路护持教养，从懵懂小姑娘，慢慢教她兵法、练她武艺，带她长大成人，谢惊鸿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如今，谢惊鸿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对沈清辞忠心不二，二人形影不离，是全军皆知的事实。
这份深厚情谊，在她们眼中是生死相托。
在朝中官员眼中，却是最致命的把柄。
百官队列之中，一位专司纠察弹劾的御史缓步出列。
他手持奏折，躬身叩首，声音清亮，刺破殿内沉寂。
“陛下，臣有本奏，弹劾边关将领谢惊鸿。”
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齐聚来，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陛下淡淡开口：“准奏。”
那御史直起身，展开奏折，字字铿锵，句句带刀。
“陛下，谢惊鸿之父谢渊，昔日领兵一万，抵御匈奴，却指挥失当，误入重围，致使大军伤亡惨重，国门动荡，百姓流离。”
“丧师辱国，铁证如山，谢家本就是罪臣之家。”
“谢惊鸿身为罪臣之女，本应闭门思过，戴罪自省，岂容她混迹军中，执掌兵权，沾染军务？”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抛出最能搅动舆论的指控。
“更甚者，谢惊鸿在边关军营之中，与镇北元帅沈清辞往来过密，形影不离。”
“二人同为女子，却昼夜相伴，出入同帐，议事常至深夜，全无上下级分寸，亦不知避嫌。”
“如今边关军营之内，流言暗生，皆传二人关系暧昧不明，举止有违礼教，严重扰乱军营规矩，败坏军中风气！”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谁都听得明白。
这哪里是弹劾谢惊鸿。
分明是借谢惊鸿，攻讦沈清辞。
立刻便有早已串通好的官员紧随出列，落井下石。
“陛下，御史大人所言极是！”
“沈元帅受朝廷重托，远赴边关，本应以身作则，整肃军纪，为三军表率，避嫌远疑。”
“可她却对罪臣之女谢惊鸿偏听偏信，亲信有加，全然不顾朝野非议，纵容军中流言滋生。”
“长此以往，边军将士只知有帅帐私情，不知有朝廷国法；只听命于沈清辞，不知效忠于陛下。”
“边关大军，恐将沦为她们二人的私兵，后患无穷！”
又一人出列，语气沉痛，步步紧逼。
“谢渊旧罪尚未彻底清算，谢惊鸿本戴罪之身，如今又行此扰乱军纪之事，若不严惩，何以正军法？”
“何以服朝臣？何以安天下？”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惩谢惊鸿，彻查谢家旧案，以清奸佞，以肃军纪！”
一人开口，众人附和。
“恳请陛下严惩谢惊鸿！”
“恳请陛下彻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大殿屋顶。
他们满口家国大义、军纪朝纲。
可真正的心思，人人心照不宣。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公道正义。
他们只是看准了谢惊鸿罪臣之女的身份，看准了她与沈清辞密不可分的关系。
拿下谢惊鸿，便可断沈清辞一臂。
定谢惊鸿的罪，便可给沈清辞安上用人不察、私庇罪臣、纵容亲信的罪名。
到那时，沈清辞威望大跌，朝廷再顺势削夺她的兵权，收归军权调度之权，便顺理成章，无人能阻。
御座之上。
陛下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神色沉冷，思绪翻涌。
他岂会不知，这是朝臣递到他手上的一把刀。
一把对准沈清辞的刀。
动谢惊鸿，便可掣肘沈清辞，收权固权。
不动，也可借此敲打，让沈清辞在边关处处受制。
无论怎么选，朝廷都立于不败之地。
朝堂之上，呼声愈烈。
一场针对谢惊鸿、意在沈清辞的政治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而万里之外的西北边关。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刚捅破心意的两人，正依偎在一处，享受着烽烟里难得的安稳温情。
她们还丝毫不知。
京城的狂风骤雨，已翻山越岭，朝着她们，狠狠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