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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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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小子手里头有点法币,也别收着了,拿出来孝敬孝敬你爷爷。”领头的那个地痞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苏木看他走近,没说话,瞟了他们一眼,慢慢后退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墙面,借着巷子阴暗的光,偷偷把包着糙米的外套丢在了角落边。
“你最好老实点,我也不逼你,自个把钱拿出来就是。”说完又把眼睛移向周围的地痞,一个眼神示意就都往苏木的方向逼近。
“走开,我没有钱。”苏木丢下这句顺脚把旁边堆砌的木桶踢翻盖住糙米,快速向身后跑去。
“还有胆子跑,快给我追。”看他们即将逼近,苏木往右边巷子拐了去,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跑着,还不忘把手边能碰到的杂物都放倒,眼看身后没有身影。
苏木刚放慢脚步,想往家跑,抬头又发现前面是堵墙,刚好领头那个混混追了上来。
苏木来不及细想,只能选择先冲出去,不料刚和领头的地痞过了两手招,其他的地痞就追过来拿着棍子打在他的身上。
“砰……砰……”沉闷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响着带起浮在地面的灰尘。
“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喜欢跑吗……”喘着粗气又带着讥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木痛到蜷缩在地上,眼看那混混的手就要摸向自己的口袋。
他心想要是没钱买药,如果失去奶奶,秦艽……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突然不知哪里奋起一股力量支撑着他逃出棍棒下,这次他拖着疼痛的身体直接翻过了墙,人实实的摔在了地面上,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掉。
“老大,这小子竟然还能翻墙,要不我直接翻过去把他弄死。”苏木躺在地上能听到的不过是伴着耳鸣声的地痞叫嚣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的时候,又感到被人抬起来,觉得有些失重的苏木没有力气再看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耳边已经没有嗡嗡声,很安静。
苏木往周围看去自己躺在一个小房间里,起身往屋外走去,细细看过周围的环境似乎是个当铺,有几个伙计在屋里搽拭着。
柜台站着一个戴着圆形镜片、身着深蓝长衫的男人。又朝外望去,见天正下着雨,就往柜台迈步。
“你醒了,好点了吗?”见他过来陈华随口问道。
“我没事……谢谢您今日大恩,苏木记下了,来日一定涌泉相报。”说着就弯腰鞠起躬。
“昨日我路过看你身上都是血就把你带回来请了大夫,说你伤的很重,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了。也不是图你报恩,看不惯那群地痞像个日本人一样欺负人罢了。”陈华开口道,尾音还带着点厌恶。
“先生,您贵姓?说来也巧,我在县里也住了有一阵子,却从未见过您。”苏木好奇着看向恩人问道。
“我姓陈,不是江城人,当铺是新开的。你昨天在这睡了一晚,家里人应该挺担心吧。”陈华微笑着看向苏木道。
“不瞒您说,陈先生,我还真急着回家报平安,等我有空再来找您。”说着苏木脸上也带起急切,心里又在想昨天没去不知道艽艽有没有来找他,万一……
苏木越想越怕,匆匆和陈华道别后,就想往家里赶。
“等等,拿上伞,你身上还有伤,要小心点。”陈华叫住他又吩咐伙计拿着伞递过去。
“陈先生,谢谢你,等天晴我来再还伞。”苏木到门口撑起伞向外走去。
伞挡住了老天下的雨,也铺出了未来的路……
一边走着苏木又开始复盘起昨天的事情,想起什么似的,又摸了摸口袋,感觉到钱还在又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
这一下扯着昨天的伤,咧了咧嘴角,痛的他吸了口凉气。
心里又纠结起来,就是不知道糙米,应该还在吧,想着要找个时间去拿回家。
“苏先生……,等一下……。”听见后面有人喊苏木回头见刚才当铺里的伙计气喘吁吁的跑来,想来陈先生是有事找自己。
“你的……药……没拿……”伙计拿起药包就往苏木手里塞,塞完转身不等苏木反应又要跑走。
“这多少钱啊?我拿给你。”苏木看人要走远大声喊道。“不要钱,我们掌柜送你的。”伙计向后摆摆手就往当铺的方向走。
苏木望着伙计消失在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药包细细沉思着。
此时当铺的陈华正站在柜台后思索着,手指敲打在算盘上,不时又无意识地拨动几下。
还是先要回去和阿艽报平安,心里带着事,他不一会就到了大院,刚想先去看秦艽就见她往自家门口来,苏木便直接往她的方向走。
“阿木,你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天不是才亮吗?”秦艽看着他好奇问道。
“不是,我今天起的早,看天快亮就去外面走走,这不是正准备回家做早饭吗?你今天怎么来了?”苏木说着扬了扬手又扭了扭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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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你骗我,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秦艽看他刚才扬手时脸不自觉的皱起眉就猜到他是在撒谎。
秦艽走近轻举起他的手,心疼的眼神把苏木看的不自觉想收回手。
“阿艽,我没事的,不小心摔倒的。”他拿起手又扬了两下紧张地向她证明。
“不要,阿木你跟我来。”见他这样秦艽含着泪水扶着苏木往自家走去。
秦艽让苏木坐在墙边,自己则是跑去父亲屋里急切的翻找着“记得在这里啊?怎么不见了?”复而又跑到厨房里去找,终于在厨房角落里见到药油的身影,如获珍宝的秦艽拿着药油就快步走到苏木身边。
拉开苏木衣服的秦艽再也憋不住眼泪,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落下,眼里只剩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横在苏木背上,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得更是清晰。
苏木见她在哭,就拉上衣服想安慰她。
却被秦艽硬扯住上衣,只好无奈道:“阿艽,我真的没事,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你别哭,你哭的我心疼。”
药油在她的掌心被揉开,温热的触感贴上脊背时,苏木重重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咬牙忍着没发出声音。
秦艽的眼泪滴在他的肩膀,也滴在他的心上。滚烫的感觉让他心口直发颤。
“你明明知道的阿木,我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想看你这样做……”
他沉默不语,一直到药油的气味充斥鼻腔,才哑声说:“可是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受苦,我看不得你过的苦。”
细微的哽咽声在安静的堂屋与呼吸声交织显得格外清晰。秦艽拉上他的衣服正欲说,又听到奶奶屋里传来声音。
她还是不语,只默默看了他一眼,抹去眼泪就往奶奶屋里走。
“奶奶,你起来了,感觉怎么样?”她尽力维持正常的语调,可还是被王蓉听出了不同,又看着微微红肿的眼睛没说什么。
“我没事的,阿艽是苏木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消瘦不已的王蓉难得打起精神说出一股中气十足的感觉,透过墙落在堂屋里苏木的耳中。
不等秦艽开口,苏木的声音已经传来“奶奶,我在呢。”
听他怎么说王蓉让秦艽去做早饭,又喊着苏木到屋里去和她聊天。
“把带上门,奶奶有事想单独和你说。”见到苏木进来王蓉就开口道。
“阿木,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阿艽她对你有意,奶奶都知道……可是我也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她瞒不住我。我人老了,也多少日子可活,这么多年,你远山叔经常不在家,她是我带大的,也是我今生唯一的牵挂。现在这世道,我怕护不住她,就算是奶奶求你了”王蓉说着就要起身,她的声音单薄的像风,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