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why》月光失约

7、暗战 两个人走进

　　Tell Me Why

　　第七章暗战

　　【壹】

　　凌晨三点。

　　西环公寓的窗前，美玲靠在他怀里，看着楼下那条后巷。

　　三个月了。

　　从红馆复出演唱会那天到现在，刚好三个月。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三个月又到了。”她说。

　　他没说话。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起头。

　　“这次续多久？”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想续多久？”

　　她想了想。

　　“一辈子。”

　　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

　　“好。”

　　她也笑了。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

　　然后门铃响了。

　　【贰】

　　凌晨三点，谁会来？

　　铁柱把她拉到身后，走到门边。

　　猫眼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陌生的脸。

　　他打开门。

　　那两个人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美玲。

　　“美玲小姐，陈望先生？”其中一个开口。

　　铁柱没说话。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们是华星资本的。这是我们的律师函。”

　　铁柱接过去，翻开。

　　美玲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白了。

　　【关于美玲小姐与寰宇唱片公司解约事宜的追偿通知】

　　【经核查，美玲小姐与寰宇唱片签约期间，擅自公开婚讯，严重违反经纪合约第27条第3款，造成合作方重大损失】

　　【根据合约规定，需赔偿违约金共计三亿八千万元】

　　【限于十五日内支付，逾期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美玲的手在抖。

　　铁柱握住她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

　　“华星资本是什么？”

　　那人笑了笑。

　　“华星资本三个月前收购了寰宇唱片的全部债权。现在，我们是美玲小姐的债权人。”

　　他顿了顿。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份合约的担保方，是陈望先生。”

　　铁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

　　“意思是，如果美玲小姐无力偿还，这笔债务将由您承担。”

　　他往后退了一步。

　　“十五天。记住。”

　　两个人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美玲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铁柱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

　　很久。

　　【叁】

　　客厅里，灯全亮着。

　　美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些文件。

　　铁柱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那条后巷里，又有黑影在晃动。

　　“三亿八千万。”美玲的声音很轻，“我全部的资产加起来，不到两亿。”

　　铁柱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早就算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谁？”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拿出三亿八千万收购寰宇债权的，不是普通人。”

　　铁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握住她的手。

　　“别怕。”

　　她看着他。

　　“我不怕。我只是——”

　　她顿了顿。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他看着她。

　　三秒。

　　“连累什么？”

　　她愣了一下。

　　“三亿八千万。你拿什么还？”

　　他看着她。

　　“拿命。”

　　她猛地抬起头。

　　“你——”

　　他握紧她的手。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美玲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肆】

　　第二天早上，阿Zou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美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铁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茶几上摆着那份律师函。

　　阿Zou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也白了。

　　“这……这怎么回事？”

　　美玲没说话。

　　阿Zoushi在那，手在抖。

　　“三亿八千万……玲姐，这……”

　　铁柱转过身，看着他。

　　“华星资本，查得到吗？”

　　阿Zou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

　　“我查！我现在就查！”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美玲看着铁柱。

　　“你想做什么？”

　　他没说话。

　　只是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美玲。”

　　她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

　　她的眼睛瞪大了。

　　“你又来？”

　　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

　　“这次不一样。”

　　她抓住他的手。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这次，我知道对手是谁。”

　　【伍】

　　三天后。

　　阿Zou查到了。

　　华星资本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永仁”的人。

　　这个名字，美玲不认识。

　　但铁柱认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份资料。

　　陈永仁。

　　十年前，和合图的幕后金主。

　　李国栋临死前留下的证据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上面的人”，就是他。

　　美玲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认识？”

　　他点了点头。

　　“李国栋说的那个人。”

　　美玲的手握紧了。

　　“是他？”

　　“嗯。”

　　她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那些霓虹灯。

　　很久。

　　“他不是一个人。”他说，“他背后，还有更大的。”

　　美玲等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需要时间。”

　　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陆】

　　猪肉老王的烧腊店，今天关门了。

　　不是休息，是真的关门了。

　　他坐在店里，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

　　华星资本的大楼。

　　十五层，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已经蹲了三天了。

　　每天从早到晚，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西装革履，面无表情。

　　和庙街的人，完全不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每天下午三点，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会从大楼里出来，走进旁边那家茶餐厅。

　　一个人。

　　坐同一个位置。

　　点同样的东西。

　　冻奶茶，菠萝油。

　　猪肉老王记住了。

　　他站起来，往那家茶餐厅走去。

　　【柒】

　　茶餐厅里人不多。

　　那个灰西装男人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

　　猪肉老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有事？”

　　猪肉老王笑了。

　　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

　　“老板，想跟你打听个事。”

　　那人看着他。

　　“什么事？”

　　猪肉老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华星资本，是不是在搞美玲？”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谁？”

　　猪肉老王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美玲和铁柱的结婚照。

　　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她什么人？”

　　猪肉老王笑了。

　　“老街坊。”

　　他站起来。

　　“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走了。

　　那人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捌】

　　阿芬带着张望，住进了深水埗那栋旧楼。

　　不是原来的那间。

　　是楼下。

　　她每天早上推着推车出去卖汤圆，晚上回来。

　　张望跟在旁边，手里握着那颗汤圆。

　　这天下午，她收摊回来的时候，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穿黑西装，戴墨镜。

　　她停住脚步。

　　那人看着她，又看看张望。

　　“你是暴米花张的儿媳妇？”

　　阿芬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阿芬没接。

　　那人把信封放在推车上，转身走了。

　　阿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信封。

　　很久。

　　她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一行字。

　　“华星资本，陈永仁，背后是永盛集团。”

　　她看着那行字。

　　手在抖。

　　【玖】

　　晚上，阿芬敲开了猪肉老王的门。

　　两个人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对着一盏台灯。

　　“你也收到了？”猪肉老王问。

　　阿芬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纸条推过去。

　　猪肉老王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

　　一模一样。

　　“谁给的？”

　　阿芬摇了摇头。

　　“不知道。一个穿黑西装的。”

　　猪肉老王想了想。

　　“会不会是……”

　　他没说完。

　　阿芬看着他。

　　“会不会是谁？”

　　猪肉老王压低声音。

　　“会不会是刀疤脸的人？”

　　阿芬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会。刀疤脸的人，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猪肉老王沉默了。

　　很久。

　　阿芬开口了。

　　“不管是谁，这东西是真的。”

　　她指着那张纸条。

　　“永盛集团。我听过。”

　　猪肉老王看着她。

　　“什么来头？”

　　阿芬的声音更低了。

　　“香港最大的地产商。太平山顶那些豪宅，一半是他们盖的。”

　　猪肉老王的嘴张大了。

　　“那……那美玲怎么惹上他们的？”

　　阿芬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站起来。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查。”

　　猪肉老王看着她。

　　“谁？”

　　阿芬看着他。

　　“阿sir。”

　　【拾】

　　第二天早上，阿芬和猪肉老王站在警察总部门口。

　　两个人穿着最干净的衣服，手里攥着那两张纸条。

　　门卫看了他们一眼。

　　“找谁？”

　　猪肉老王咽了口唾沫。

　　“找……找阿sir。”

　　门卫愣了一下。

　　“哪个阿sir？”

　　猪肉老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芬往前走了一步。

　　“负责和合图案子的阿sir。”

　　门卫看了他们一眼，拿起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睛很锐利。

　　他看着这两个人。

　　“我是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国荣。你们找我？”

　　阿芬把两张纸条递过去。

　　陈国荣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谁给你们的？”

　　阿芬摇了摇头。

　　“不知道。有人塞给我的。”

　　猪肉老王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

　　陈国荣看着那两张纸条。

　　很久。

　　他抬起头。

　　“跟我来。”

　　【拾壹】

　　会议室里，阿芬和猪肉老王坐在椅子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国荣坐在对面，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永盛集团。”他开口，“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猪肉老王摇头。

　　阿芬也摇头。

　　陈国荣看着他们。

　　“香港十大富豪之一。和特首吃过饭的。”

　　猪肉老王的腿软了。

　　“那……那美玲……”

　　陈国荣摆了摆手。

　　“别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和合图的案子，我们查了三年。最后抓到的人，只是小角色。上面的人，一直没动。”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李国栋留下的证据里，提到过一个名字。陈永仁。”

　　阿芬的眼睛亮了。

　　“纸条上就有！”

　　陈国荣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走回来，坐下。

　　“但陈永仁只是个白手套。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猪肉老王看着他。

　　“那……那你们抓不了他？”

　　陈国荣没说话。

　　很久。

　　他开口了。

　　“需要证据。”

　　阿芬和猪肉老王对视一眼。

　　“什么证据？”

　　陈国荣看着他们。

　　“能证明他和和合图有直接联系的证据。能证明他操控华星资本收购寰宇债权的证据。能证明他想搞死美玲的证据。”

　　他顿了顿。

　　“这些证据，不在我们手里。”

　　阿芬的手握紧了。

　　“在哪儿？”

　　陈国荣看着她。

　　“在他自己手里。”

　　【拾贰】

　　那天晚上，猪肉老王回到庙街的时候，发现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刀疤脸。

　　他靠在门上，抽着烟。

　　看见猪肉老王，他笑了。

　　“回来了？”

　　猪肉老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阿芬告诉我的。”

　　刀疤脸把烟掐灭。

　　“进来，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走进店里。

　　刀疤脸在凳子上坐下。

　　“你们今天去警察局了？”

　　猪肉老王点了点头。

　　刀疤脸叹了口气。

　　“你们知不知道，永盛集团的人，到处都是眼睛？”

　　猪肉老王的脸色变了。

　　刀疤脸看着他。

　　“但你们做对了一件事。”

　　猪肉老王愣住。

　　“什么？”

　　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陈永仁的犯罪证据。和合图的账本，转账记录，还有他和上面的人通话的录音。”

　　猪肉老王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哪儿来的？”

　　刀疤脸笑了。

　　“我跟他干了五年。你以为我是白混的？”

　　他站起来。

　　“拿去给那个阿sir。告诉他，这是刀疤脸送的。”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告诉美玲，我欠她老公的，还了。”

　　他走了。

　　猪肉老王站在那里，看着那个U盘。

　　手在抖。

　　【拾叁】

　　三天后。

　　新闻炸了。

　　【永盛集团涉嫌洗钱、行贿、操纵市场，多名高管被带走调查】

　　【华星资本法人陈永仁被捕，涉案金额超百亿】

　　【美玲合约纠纷案反转：华星资本债权被认定无效】

　　美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铁柱站在她身后。

　　她转过头，看着他。

　　“是你？”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刀疤脸那个U盘，是你让他给的？”

　　他看着她。

　　“不是。”

　　她愣了一下。

　　“那是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自己。”

　　美玲愣住了。

　　铁柱握住她的手。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美玲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粗糙的，暖的。

　　她握紧。

　　【拾肆】

　　那天晚上，美玲和铁柱站在庙街的牌坊下面。

　　霓虹灯还在闪，红的绿的蓝的紫的。

　　卖鱼蛋的推车冒着热气，算命的瞎子还在摇竹签，游客们举着手机到处乱拍。

　　和八个月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猪肉老王的烧腊店重新开张了，门口排着长队。

　　他看见美玲，笑着挥手。

　　“美玲！烧鹅！刚出炉的！”

　　美玲笑了。

　　阿芬的推车停在旁边，锅里煮着汤圆。

　　张望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握着那颗汤圆。

　　看见美玲，他站起来，跑过来。

　　“阿姨！”

　　美玲蹲下来，抱住他。

　　“嗯？”

　　张望把汤圆举起来。

　　“爷爷的。”

　　美玲看着那颗汤圆。

　　已经很干很干了，灰扑扑的，但张望还是紧紧握着。

　　她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会高兴的。”

　　张望笑了。

　　【拾伍】

　　远处，一个人走过来。

　　刀疤脸。

　　他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像个普通人。

　　走到美玲面前，他停下来。

　　“美玲。”

　　美玲看着他。

　　“谢谢。”

　　刀疤脸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欠他的。”

　　他看着铁柱。

　　两个人对视。

　　三秒。

　　刀疤脸笑了。

　　“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铁柱点了点头。

　　刀疤脸转身，走进人群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

　　美玲靠在他肩膀上。

　　“你说，他以后会干什么？”

　　他想了想。

　　“卖鱼蛋。”

　　美玲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在霓虹灯下很轻。

　　【拾陆】

　　凌晨三点。

　　西环公寓。

　　美玲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后巷。

　　野猫蹲在墙角，舔着爪子。

　　月光照下来，银灰色的。

　　铁柱从身后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三个月又到了。”她说。

　　“嗯。”

　　“续约吗？”

　　他想了想。

　　“续。”

　　她笑了。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陈望。”

　　“嗯。”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搞我吗？”

　　他看着她。

　　“因为你不听话。”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

　　“因为我也是。”

　　她看着他。

　　很久。

　　她伸出手，摸着他眉骨上那道伤。

　　“疼吗？”

　　“不疼。”

　　她笑了。

　　“骗子。”

　　他也笑了。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拾柒】

　　第二天早上，美玲醒来的时候，铁柱不在。

　　床头放着一碗泡面。

　　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就三个字。

　　“出去一趟。”

　　她看着那三个字。

　　笑了。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有点咸。

　　但她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拾捌】

　　铁柱站在一座大厦下面，抬头往上看。

　　永盛集团。

　　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找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

　　“找你们老板。”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请问有预约吗？”

　　他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台面上。

　　照片上，是美玲和他。

　　在庙街。

　　她指着他的那个瞬间。

　　前台小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她拿起电话。

　　三分钟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陈先生，请跟我来。”

　　铁柱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

　　停在顶层。

　　门打开。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维多利亚港。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

　　他看着铁柱，笑了。

　　“陈望，是吧？”

　　铁柱没说话。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铁柱看着他。

　　“不知道。”

　　老人转过身。

　　“十年。”

　　他看着铁柱。

　　“从和合图那个案子开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

　　他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但我没想到，来的是你。”

　　铁柱看着他。

　　“你为什么搞美玲？”

　　老人想了想。

　　“因为她是你的女人。”

　　铁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很近。

　　“你毁了我十年的布局。我总得收点利息。”

　　他看着铁柱的眼睛。

　　“怎么，想动手？”

　　铁柱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老人被那眼神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站住了。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还站着吗？”

　　铁柱等着。

　　老人笑了。

　　“因为你们没有证据。”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那个U盘，只能证明陈永仁有罪。证明不了我。”

　　他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白来了。”

　　铁柱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老人的笑容顿住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找证据的。”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来干什么？”

　　铁柱看着他。

　　“来告诉你一件事。”

　　老人等着。

　　铁柱往前走了一步。

　　“美玲的命，就是我的命。”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她如果出事，你们都得死。”

　　老人愣住了。

　　铁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记住。”

　　他走了。

　　老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他的手，在抖。

　　【拾玖】

　　楼下，美玲站在街角，看着他走出来。

　　她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去哪儿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见个人。”

　　“谁？”

　　他想了想。

　　“一个老朋友。”

　　她看着他。

　　三秒。

　　“骗子。”

　　他笑了。

　　“嗯，骗子。”

　　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她握紧。

　　“走吧，回家。”

　　他说。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人群里。

　　身后，那栋大厦还站在那里。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刺眼得很。

　　但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七章完】

　　第八章预告：《新生》

　　新的风暴，已经过去。

　　但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