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沦陷》戴墨镜的猫咪

5、第 5 章 沈文琅

　　沈文琅的笔又顿了一下。

　　“……又怎么了？”

　　他没抬头，声音又冷又硬，像淬过冰的刀刃。夕阳的余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色里——但那声音和暖字不沾边。

　　高途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人，看着那人低着头、握着笔、眉头微蹙的样子。夕阳的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边，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薄唇抿成一条线。

　　好看。

　　他在心里想。

　　然后他开口，嗓音低磁，尾音微微上挑：

　　“你真的讨厌Omega？”

　　沈文琅的笔停了。

　　彻底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然后沈文琅抬起眼。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从椅子上慢慢坐直，靠在椅背里，盯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高途没动。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迎着那目光，嘴角弯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整间办公室对视。

　　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响着。空气里有焚香鸢尾的味道，辛辣的，冲撞的，越来越浓。

　　沈文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嘴角扯动一下就收了。但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冷得像刀。

　　“你撞的是头，”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胆子。”

　　高途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看着那人在夕阳余光里的表情，看着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沈文琅站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步子不紧不慢，皮鞋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走到高途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高途能闻见他身上的信息素——焚香和鸢尾，辛辣而冲撞，在这狭小的距离里几乎让人窒息。

　　近到高途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看清他薄唇上那道浅浅的干纹，看清他眉心那道永远拧着的褶皱。

　　沈文琅低下头，盯着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他额角的纱布扫过，从他沾着咖啡渍的衬衫领口扫过，最后落在他脸上。

　　“讨厌Omega？”沈文琅开口，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刀子，“你问我这个？”

　　高途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嗯。”他说。

　　沈文琅盯着他。

　　盯着那双向来低眉顺眼此刻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盯着那人嘴角那抹该死的、刺眼的笑。

　　他忽然抬起手——

　　高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那只手没落在他脸上。只是落在他肩膀旁边，撑在门框上，把他整个人圈在门口和身体之间。

　　很窄的空间。很重的信息素。很近的距离。

　　沈文琅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高途，你今天吃错药了？”

　　高途没动。他就那么站在门框和沈文琅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焚香鸢尾，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真的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愤怒？是警惕？是别的什么？

　　高途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这个人的信息素，比刚才浓了一倍不止。

　　不是压迫的那种浓。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开口，嗓音还是低磁的，尾音还是微微上挑的：

　　“我就是好奇。”

　　沈文琅盯着他。

　　盯着那张平静的脸，盯着那双没有躲闪的眼睛，盯着那人嘴角那抹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散过的笑。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这个高途，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对。

　　但他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他只知道这人让他不舒服，让他想骂人，让他想——

　　“好奇？”他冷笑一声，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也配对我好奇？”

　　高途站在原地，看着那人后退，看着那人脸上重新罩上那层冷硬的壳。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嘴角弯了弯就收了。

　　“沈总。”他说。

　　沈文琅的眉心一跳。

　　“……又怎么了？”

　　“您刚才，”高途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挑，“离我很近。”

　　沈文琅的脸沉下来。

　　“那又怎么样？”

　　高途看着他，没说话。

　　夕阳的余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慢悠悠的，像在水里浮着。

　　高途看了那人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门。

　　“晚安，沈总。”他说，嗓音低磁。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在天花板上一字排开，把整个楼层照得惨白。

　　高途站在门口，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很稳，没有抖。

　　他刚才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高途”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他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又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走廊尽头。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茶水间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轮廓，白衬衫，窄腰，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那人没动。就站在那儿，隔着半条走廊，看着他。

　　高途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走廊对视。

　　日光灯嗡嗡响着。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咖啡的味道，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那个人影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手里的咖啡杯，朝高途的方向举了一下。

　　像是在敬酒。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茶水间门口。

　　高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人，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刚才他和沈文琅在办公室门口说话的时候，走廊里是没人的。

　　至少他没看见人。

　　但现在那个人站在那儿，端着一杯咖啡，朝他举了举杯。

　　高途站在走廊里，看着茶水间那扇门。

　　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嘴角弯了弯就收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像散步。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偏过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门开着，灯亮着，但里头没人。

　　窗台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高途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他的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在昏暗的办公区里发出幽幽的光。

　　他走回去，坐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还没整理完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睛疼。

　　他揉了揉眉心。

　　手指碰到额角的纱布，有点痒。

　　他放下手，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想起刚才的事——

　　沈文琅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

　　沈文琅凑近时那张放大的脸。

　　沈文琅说“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还有那个人。

　　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端着咖啡、朝他举杯的人。

　　高途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想：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继续打字。

　　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轻轻响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亮起灯光，一点一点的，像星星。

　　他打了一会儿字，忽然停下来。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条手帕。

　　深灰色的，边缘绣着三个字母。

　　SWL。

　　他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帕重新塞回口袋，继续打字。

　　键盘声还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着字，忽然想起沈文琅刚才那句话——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高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角眉梢都带着。

　　像被逗乐了。

　　又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