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9 ...
-
从工地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沈季把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刚解开安全带，就见裴砚青降下车窗，手里捏着个小小的U盘：“这个拿着。”
“什么东西？”沈季接过来，触感冰凉。
“裴明宇新能源项目的内部评估报告，漏洞都标出来了。”裴砚青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父亲要是想在董事会上发难，这个能用得上。”
沈季挑眉：“你倒是挺贴心。”
“毕竟是‘合作伙伴’。”裴砚青扯了扯嘴角，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点模糊的影子，“上去吧，早点休息。”
沈季没动，反而倾身凑近，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他：“就这么让我走了？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他语气里的痞气混着点玩笑，裴砚青却没像往常那样怼回来，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指尖在他额角轻轻按了一下：“别闹。”
那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沈季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裴砚青的车已经滑出了视线。他摸着额角站在原地，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心里忽然有点发痒。
进了门，沈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跟裴砚青出去了？”
“嗯，谈合作。”沈季换了鞋，凑过去看了眼屏幕，上面正播着裴氏集团的新动向，“爷爷，城西那个储能产业园，我们跟裴氏合伙做了。”
老爷子放下遥控器，端起茶杯呷了口：“他倒是肯让利。”
“不是让利，是合作。”沈季没多说，把U盘递过去，“这是裴明宇项目的漏洞，您看看能不能用。”
老爷子接过来，眼神沉了沉：“裴砚青给的？”
“嗯。”
“这小子……”老爷子没再说下去，只是把U盘收进抽屉，“你跟他走得近，自己当心点。裴家人的心思，比账本上的数字还绕。”
沈季应了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爷爷是好意，可裴砚青这些日子的举动，实在让人没法把他往“坏心思”里归。
回房洗漱时，他对着镜子解衬衫纽扣，忽然想起下午在工地捡到的那枚芯片。“019”……好熟悉……直到刷牙时，泡沫糊了一嘴，才猛地想起——系统019。
他漱了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只是巧合？他扯了扯嘴角，真巧啊……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裴砚青发来的消息：【睡了？】
沈季指尖顿了顿，回了个【没】。
那边秒回：【明早九点，楼下等你。】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沈季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行】，把手机扔到一边。管他什么芯片什么系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比瞎猜强。
第二天早上，沈季刚下楼，就见裴砚青的车停在路边。他穿着件深灰色风衣，站在车旁抽烟，晨光落在他肩上，把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去哪？”沈季拉开车门坐进去。
“到了就知道。”裴砚青掐了烟，发动车子，“先去吃早饭。”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停在个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前。裴砚青买了两份，递给他一套：“尝尝，这家开了三十年了。”
豆浆是现磨的，带着点豆腥味，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沈季咬了一大口，豆浆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没在意，用手背随意抹了抹。
裴砚青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手过来。沈季下意识偏头躲开：“干嘛？”
“脏了。”裴砚青的手顿在半空，语气自然，“擦擦。”
沈季这才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豆浆渍，刚想说“不用”，就见裴砚青直接抓过他的手腕，用手帕慢悠悠地擦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沈季的皮肤，像电流窜过。
“喂……”沈季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却被捏得更牢了点。
“别动。”裴砚青低头，睫毛垂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擦不干净。”
周围有早起的街坊路过，有人笑着打招呼：“小裴，带朋友来吃早饭啊？”
“嗯。”裴砚青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沈季被看得有点脸红，干脆别过头看别处，耳朵却悄悄红了。等裴砚青松开手时，他手腕上还留着手帕的温度，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
“走了。”裴砚青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率先往车边走去。
沈季跟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那点疏离感淡了很多，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软了些。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人射击馆门口。沈季挑眉：“带我来这个地方？”
“练练手。”裴砚青递给他人防装备，“裴明宇最近动作不少，保不齐会来阴的，学点总没坏处。”
射击馆里很安静，只有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裴砚青站在沈季身后，手把手教他握枪：“手臂稳住，呼吸放缓……对，就这样。”
他的胸膛贴着沈季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颈窝。沈季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偏得离谱，打在了靶外的墙上。
“分心了。”裴砚青低笑，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认真点。”
那点触碰像带着电，沈季的耳朵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这一次，子弹稳稳地落在了八环上。
“不错。”裴砚青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有点天赋。”
沈季得意地挑了挑眉，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裴砚青拿起另一把枪，随意地往靶场一站，抬手就是一枪。
“十环。”报靶器的声音响起。
沈季：“……”行吧，是他飘了。
两人玩了半个多小时，沈季额角出了层薄汗。裴砚青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沈季接过来喝了两口，忽然注意到裴砚青的袖口沾了点灰，大概是刚才扶他的时候蹭到的。
他没多想，伸手过去，用指尖把那点灰掸掉了。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裴砚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沈季没注意，掸完就收回了手，继续研究手里的枪。
而裴砚青看着他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像错觉。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遮住了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从射击馆出来时，沈季接到了室友的电话，说已经到了沈家子公司，正在看项目资料。沈季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对裴砚青说：“我得过去一趟，看看那家伙有没有搞砸。”
“我送你。”
车子开到子公司楼下，沈季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就被裴砚青叫住了。
“沈季。”
“嗯？”
裴砚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晚上……一起吃饭？”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沈季莫名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紧张。
沈季笑了，痞气又上来了：“怎么，裴总这是想跟我约会？”
裴砚青没否认，只是看着他，眼底的光很亮。
“行啊。”沈季挑了挑眉，推开车门，“老地方见？”
“嗯。”
看着沈季走进大楼的背影，裴砚青在车里坐了很久。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
【今晚的食材，按清单准备。】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汇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些。
而沈季走进电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砚青的气息。他对着电梯壁的反光理了理头发，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