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沈季把车停在“老地方”门口时，差点以为自己导航错了。
这地方说是餐厅，其实更像个藏在巷子里的老茶馆，木门斑驳，门楣上挂着块掉漆的牌匾，写着“听风”两个字。上次来还是裴砚青带他来的，说是这里的佛跳墙熬得比米其林三星还地道。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咳嗽声。抬头一看，裴砚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个盖碗，热气氤氲着他半张脸，倒比平时多了点烟火气。
“来得挺快。”裴砚青抬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刚沏的雨前龙井，尝尝。”
沈季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个疙瘩：“这玩意儿比我上次喝的中药还苦。”
裴砚青低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颗奶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先垫垫。”
糖是橘子味的，甜得有点发齁。沈季含着糖，看着裴砚青慢条斯理地用茶针撬着一块茶饼，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反差萌——平时在商场上跟剃刀似的，到了这破茶馆里，倒像个退休老干部。
“说吧，找我来不光是为了喝茶。”沈季晃了晃茶杯，“你堂叔那事，有新动静？”
“嗯。”裴砚青把撬好的茶叶放进盖碗，热水冲下去，茶香瞬间漫开来，“他手里有个新能源项目，资金链快断了，最近在找银行拆借。”
“你卡着他了？”
“不然呢？”裴砚青抬眸，眼里闪过点促狭，“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拿着钱去养虾兵蟹将。”
沈季被逗笑了：“够损。”他顿了顿，又问，“那苏晚和林泽呢？就放他们在外面蹦跶？”
“蹦跶不了几天。”裴砚青放下茶壶，“我让人跟着呢，他们手里有裴明宇的把柄，迟早得咬出来。”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个砂锅进来，揭开盖子时，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沈季眼睛一亮，刚想动筷子，就见裴砚青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推过来。
“看看这个。”
文件是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裴氏集团，乙方是沈家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沈季扫了眼转让标的，瞳孔微缩：“城西那块储能电池产业园？你要让给我们？”
“不是让。”裴砚青夹了块鲍鱼放进他碗里，“是合作。沈家在电池材料上有技术优势，我们出场地和设备，利润五五分。”
这条件优厚得有点离谱。沈季捏着文件，指尖有点发烫：“你没必要……”
“怎么，又觉得欠我了？”裴砚青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上次城东的地，你父亲重新报价时多给了三个点，这笔账还没跟你算。”
沈季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事。当时他只当父亲是被裴砚青敲了警钟，没想到是故意补差价。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裴砚青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影，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
沈季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晃眼，赶紧低头扒了口饭，含糊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项目负责人得我来定。”沈季抬眸，眼神里带了点锋芒，“我二叔最近手有点长，得找个人看着他。”
裴砚青挑眉：“你心里有人选？”
“嗯。”沈季笑得有点痞，“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中科院搞材料研究，一根筋，只认技术不认人。”
“行。”裴砚青没多问，直接从笔筒里抽了支笔，“签字吧。”
协议签得很顺利。沈季把自己那份折起来塞进口袋时，忽然瞥见裴砚青的公文包侧袋里露出个东西，像是个金属制的小牌子，边角有点磨损。
他刚想多看两眼，裴砚青已经合上了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巧合。
“下午有空吗？”裴砚青忽然问。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门口。巨大的广告牌上画着个科幻感十足的建筑，上面写着“未来数据中心”。
“这是……”
“裴氏的新项目。”裴砚青指着远处正在吊装的服务器机柜，“全球最大的低温存储中心，建成后能存下近百年的网络数据。”
沈季仰头看着那片钢筋水泥丛林，忽然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设计图，一时又想不起来。
“怎么了？”裴砚青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什么。”沈季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裴砚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往临时搭建的办公楼走：“进去看看内部结构？”
办公楼里堆满了图纸，墙上挂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沈季对这些一窍不通，百无聊赖地四处晃悠，无意间撞到个金属架子，上面的一盒零件哗啦啦掉了下来。
“抱歉。”他蹲下去捡，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个小小的芯片，上面刻着串极小的字母——“019”。
这串数字有点耳熟。沈季捏着芯片，眉头微蹙，脑子里像有根线被轻轻扯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住。
“小心点。”裴砚青走过来，弯腰帮他捡剩下的零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沈季一个激灵，手里的芯片“啪嗒”掉在地上。
裴砚青伸手去捡，指尖先一步按住了芯片，指腹恰好遮住那串数字。他把芯片扔进零件盒，语气听不出异常：“这里乱，别碰这些精密件。”
沈季“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没散去。他看着裴砚青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离开工地时，沈季接到个电话，是他那个大学室友打来的，语气激动得像打了鸡血：“阿季！我刚看到裴氏和你们家的合作公告了！储能电池产业园！带我一个呗！”
沈季笑着应下来，挂了电话时，发现裴砚青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柔。
“笑什么？”沈季挑眉。
“没什么。”裴砚青发动车子，“觉得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挺像回事。”
夕阳把车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季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里无意识地嚼着剩下的奶糖。橘子味的甜混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像某种被遗忘的记忆，明明抓不住，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他没注意到，裴砚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仪表盘，上面原本显示时间的地方，极快地闪过一行字，又恢复了正常——
【目标情绪稳定，契合度73%】
而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尽头，一座形似玻璃塔的建筑顶端，某块显示屏上正跳动着沈季的实时影像，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观测对象A0280，状态：活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