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心跳失衡

6、暗潮

　　沈季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额角坐起来，宿醉的头痛还没散去，昨晚和裴砚青查苏晚的线索查到后半夜，回房时天已经泛白。他抓过搭在床尾的衬衫胡乱套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时瞥见穿衣镜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痞气。

　　“谁？”他拉开门，语气算不上好。

　　门口站着的是裴砚青的助理，小林，一个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年轻人。此刻他手里捧着个文件袋，脸色有些凝重：“沈先生，裴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沈季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冰凉的牛皮纸，挑眉：“他人呢？”

　　“裴总一早就去公司了，让您看完这个……”小林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有疑问，直接给他打电话。”

　　沈季“嗤”了一声，侧身靠在门框上，没拆文件袋，反而盯着小林笑：“你们裴总这是又玩什么把戏？神神秘秘的。”

　　他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明明是质问的话，却让人觉得没什么攻击性。小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推了推眼镜：“沈先生说笑了，裴总是真的有急事。”

　　“行吧。”沈季挥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

　　关上门，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没急着打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光斑，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会儿，想起昨晚裴砚青送他回房时的样子。

　　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早点休息。”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沈季当时仗着点酒意，故意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裴总不进来坐坐？”

　　裴砚青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抵在他胸口，指尖微凉：“安分点。”

　　那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纵容。沈季笑了，没再得寸进尺，转身回了房。现在想来，那人当时的眼神，好像藏着点什么他没看懂的东西。

　　他收回思绪，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照片上是苏晚和林泽，两人在一个偏僻的码头碰面，周围还有几个面生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在交易什么。纸上是那些男人的资料，背景不算复杂，都是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小喽啰，但资料末尾标注了一行小字——与裴氏旁支裴明宇有资金往来。

　　裴明宇，裴砚青的堂叔，一直对裴砚青的位置虎视眈眈。

　　沈季指尖在照片上敲了敲，眼神沉了沉。他拿起手机，翻出裴砚青的号码，拨号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裴砚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听起来比平时更冷冽些：“看完了？”

　　“嗯。”沈季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堂叔这步棋走得够臭的，找这么群虾兵蟹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他急了。”裴砚青说，“我最近动了他手里的几个项目，他大概是想铤而走险。”

　　“所以？”沈季挑眉，“我们现在直接把这些东西甩出去？”

　　“不急。”裴砚青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这些还不够。我要的是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的证据。”

　　沈季笑了：“够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传来裴砚青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贴着话筒说的：“沈季，你昨晚……”

　　“嗯？”沈季没听清，“昨晚怎么了？”

　　“没什么。”裴砚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在哪儿？”

　　“老地方。”

　　挂了电话，沈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总觉得裴砚青刚才没说完的话里藏着点什么。他把文件收起来，起身换衣服。

　　出门时，他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理了理衣领，镜面光滑得映出他眼底的痞气，连发丝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刻，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裴砚青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眼睑垂下。

　　桌角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小小的、泛黄的标签，上面用极细的字迹写着一串编号——
　　A0280763。

　　他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那串编号，指腹碾过纸面时带起微不可察的褶皱。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标签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末尾的两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