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心跳失衡

3、婚礼

　　沈季感觉眼前的黑暗像被猛地扯开一道口子，刺目的红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耳边瞬间被喧闹声填满——礼乐声、宾客的低语、还有隐约的啜泣，混在一起撞得他耳膜发疼。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前别着的红色礼花，缎面材质蹭着皮肤有些痒。再低头，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是他前几天还在奢侈品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价值七位数。

　　“沈季，你发什么呆？” 一只带着蕾丝手套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指甲几乎要嵌进西装面料里。

　　沈季转头，撞进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绷着，明显是在强装镇定。这张脸他有印象，系统019提过的“女主”，苏晚。

　　而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点郁郁寡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晚。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男二”，林泽。

　　原来这就是抢婚现场。沈季心里了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触感硬硬的，像是塞着什么东西。

　　“该交换戒指了。” 苏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另一只手悄悄往后抬了抬，像是在给林泽递信号。

　　沈季顺着她的动作瞥了眼林泽，对方果然往前挪了半步，喉结滚动，一副随时要冲上来的样子。

　　按原著剧情，这时候原主该暴怒，该质问，该死死攥着苏晚的手不让她走，最后闹得鸡飞狗跳，反而让苏晚觉得他“够爱”，顺势借坡下驴完成这场闹剧般的婚礼。

　　但沈季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那句“主线任务：摆脱女主”。

　　他突然笑了，不是原主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冷笑，而是很轻快的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晚和林泽都愣住了，连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了几分。

　　“别紧张，” 沈季轻轻挣开苏晚的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做个了断。”

　　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林泽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什么意思？” 苏晚的声音发颤，大概没料到剧本会这么走。

　　沈季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里面是一张卡，还有这几年你花在我身上的所有明细——从你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到你在巴黎买的那套高定礼服，再到你车库里那辆玛莎拉蒂，加起来一共六百三十七万。”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震惊的脸，继续道：“卡上的钱刚好够还这些，密码是你生日。还有，” 他指了指她身上的婚纱，“这件婚纱是我爷爷托人在意大利订的高定，全球就一件，不属于‘你花在我身上’的范畴，所以……”

　　他朝不远处的保安招了招手：“王叔，麻烦带苏小姐去后面换一下衣服，婚纱得收回来。”

　　苏晚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像尊雕塑，直到保安走过来轻声提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又气又急：“沈季！你耍我？”

　　“不算耍吧，” 沈季耸耸肩，“毕竟你本来也打算让林泽来抢婚，不是吗？” 他看向一旁的林泽，笑得坦荡，“现在省事儿了，我直接成全你们。”

　　林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季打断：“别谢我，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俩情投意合，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折腾。”

　　他说着，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季？婚礼开始了吗？爷爷这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是原主的爷爷，沈老爷子。原著里，原主为了苏晚，跟这位最疼他的爷爷大吵一架，甚至放言断绝关系，老爷子气得住了院，最后还是没能拦住这场婚事。

　　沈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爷爷，是我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爷子急促的声音：“你说什么？小季，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错了。” 沈季的声音很稳，却带着足够的真诚，“之前为了苏晚跟您吵架，是我混蛋。我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您的心。”

　　苏晚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她冲过来想抢手机，却被沈季侧身躲开。

　　“爷爷，我不娶苏晚了。” 沈季对着电话说，“您别生气了，我现在就想听您的话。”

　　“好小子！”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明显激动起来，甚至带着点哽咽，“你能想通就好！爷爷这就过去！你等着！”

　　挂了电话，沈季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脸色铁青的苏晚和一脸复杂的林泽，摊了摊手：“搞定。”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沈季，你会后悔的！”

　　“大概不会。” 沈季笑了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门口的方向。那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被人搀扶着走进来，头发花白，却腰杆笔挺，正是沈老爷子。

　　老爷子一进门就看到了沈季，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没让爷爷失望！”

　　沈季顺势扶住他，低声道：“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眼里却满是欣慰：“知道错就好。这种女人，不配进我们沈家的门。” 他瞥了眼还穿着婚纱、脸色难看的苏晚，皱了皱眉，“还愣着干什么？王叔，不是让她把衣服换了吗？”

　　保安连忙上前，这一次苏晚没再挣扎，只是死死瞪着沈季，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沈季没理她，扶着老爷子走到台中央。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场宾客朗声道：“今天本来是我孙儿的婚礼，不过现在看来，是场闹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季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想通了，那婚事就作罢。不过，男人总得有个家。今天在场的年轻人不少，你自己挑一个，顺眼的，爷爷做主，先处处看。”

　　沈季愣住了。

　　挑一个？

　　他下意识地扫视全场，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脸，最后，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比林泽更显清瘦，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他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淡淡地落在窗外，像是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

　　不知为何，沈季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那人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朝老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

　　“爷爷，就他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

　　沈季看清了他的脸，也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脑海里系统019再次响起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人物——裴砚青。”
　　“警告：危险等级，未知。”
　　“警告：任务线，异常偏移。”

　　沈季的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