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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想起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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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听风茶馆”亮起了暖黄的灯,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相对而坐的两人。
沈季刚从子公司过来,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把一份文件推给裴砚青,语气带着点得意:“我那室友可以啊,一下午就指出了三个技术盲区,比我二叔请来的那些专家靠谱多了。”
裴砚青翻开文件,指尖划过标注的地方,眉梢微扬:“眼光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朋友。”沈季给自己倒了杯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晚上吃什么?总不能还啃你这苦茶叶子。”
“厨房备了菜,回去做。”裴砚青合起文件,“这里的佛跳墙打包了,带回去当宵夜。”
沈季挑眉:“裴总还会做饭?”
“会一点。”
车子驶回庄园时,天已经全黑了。佣人早就备好了食材,裴砚青脱下风衣走进厨房,沈季倚在门框上看他系围裙——黑色的围裙勒出窄瘦的腰线,和他平时在商场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需要帮忙吗?”沈季闲得发慌,伸手想去够案板上的番茄。
“别碰。”裴砚青拍开他的手,“去客厅待着,或者……”他回头看了眼,“把那边的芦笋洗了。”
沈季撇撇嘴,乖乖去水槽边洗菜。水流哗哗响,他偷偷抬眼,看见裴砚青正在切牛排,刀刃划过砧板的声音很规律,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场景太像寻常人家的晚餐,沈季心里忽然有点发堵。他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开,故意提高声音:“喂,你这刀工不行啊,厚薄不均,一看就是平时没下过厨。”
裴砚青没回头,嘴角却勾了勾:“等会儿别抢着吃就行。”
晚餐是黑椒牛排配芦笋,卖相不算精致,味道却意外地好。沈季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裴砚青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吃完晚饭,沈季靠在沙发上揉肚子,裴砚青去厨房洗碗。沈季听着里面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几天前他还在为系统任务头疼,现在却和一个“危险人物”窝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模像样地过起了日子。
“发什么呆?”裴砚青擦着手出来,手里拿着瓶红酒。
“没什么。”沈季坐直了些,“你这庄园挺大,晚上走夜路会不会闹鬼?”
裴砚青低笑:“怕了?”
“谁怕了。”沈季嘴硬,“我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裴砚青开了红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习惯就好。”他在沈季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沈季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裴砚青身上还是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电视开着,放着无聊的财经新闻。两人没说话,只是偶尔碰一下杯子,听着冰块在酒里融化的轻响。
沈季喝得有点多,脑袋发沉,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把毯子盖在了他身上。他没睁眼,只是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鼻尖碰到一片温热的布料,是裴砚青的衬衫。
“别动。”裴砚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沈季没听话,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舒服姿势的猫。他感觉到裴砚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有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
“裴砚青……”沈季的声音含混不清,“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
算不算什么,他没说下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裴砚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很长,睡着时没了平时的痞气,显得乖顺了许多。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沈季的眉骨,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客厅的灯光很暗,电视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裴砚青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横抱起来。
沈季很轻,抱在怀里像没什么重量。裴砚青低头看了眼他无意识蹙着的眉,用指腹轻轻抚平了。
把人放在卧室床上时,沈季忽然哼唧了一声,伸手抓住了裴砚青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别走……”
裴砚青的动作顿住了。他站在床边,看着沈季紧闭的双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裴砚青看着沈季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沉淀成一片温柔的夜色。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沈季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没走。”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在这。”
他低头吻了吻沈季的侧颈,沈季轻哼一声,一双带着醉意的眼睛睁开来,嘴唇擦过他的……
这一晚,裴砚青没回自己的房间。他在床边坐了整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角,起身离开。
沈季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一点残留的温度。
他坐起来,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昨晚的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靠在一个很温暖的怀里,还有……一句很低的“没走”。
是梦吗?
沈季晃了晃头,刚想下床,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颗醒酒药,药片下面压着张便签,是裴砚青的字迹,很工整:
“醒了把药吃了,厨房有粥。”
沈季捏着那张便签,指尖有点发烫。他低头笑了笑,把药扔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药是甜的,像昨晚那杯红酒,后劲很足,直到现在,还在心里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