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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听 你破戒了? ...

  •   巫羲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两扇紧闭的门。

      一旁的慕西尘见她醒了,过来帮她掖被子,问道:“要喝水吗?”

      巫羲摇摇头,盯着门口,听着外面传进来的争吵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问道:“外面争吵的人,是谁?”

      “他们自称是抚顶仙门的掌门和掌门夫人。”慕西尘说。

      果然是他们。

      也该来的,昨天闻祈笙没回去,带着她来到山脚下的医馆疗伤。她虽昏昏沉沉,但也有点意识,以掌门夫妇对闻祈笙的严苛和重视程度,一定会追下山来寻他。

      巫羲起身,拿过旁边的拐杖,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起身,慕西尘皱着眉过来扶她,“起来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巫羲说,“闻祈笙呢?”

      慕西尘拗不过她,知道她问的是谁,一边扶她下床一边答道:“有事,有味药材这里没有,不久前被大夫叫去西街给你抓药了。”

      临出门时,那争吵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外,有几声阻拦的声音响起,“你们不能进去,会吵到其他病人。”
      但没有用,因为下一刻,一阵疾风骤起,轰开了巫羲面前的房门。

      拦着他们的人拦不住,见这阵仗,只好离开了。于是巫羲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掌门夫妇。

      掌门常千壶,那个向来和蔼可亲的男人缓步走进来,此时脸色十分难看地盯视她,说:“你果然在这。”

      杭淑夫人跟在身后,面色也极差,她视线扫了屋内一圈,见屋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才道:“我就说过,她就是个祸害!”

      又是这个称呼,讨厌的称呼。

      慕西尘知来者不善,向前一步挡在巫羲身前,“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常千壶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巫羲身上,“巫羲,祈笙去哪了?”

      巫羲摇了摇头,“不知道。”

      杭淑看着她脖子上的纱布,忽地面色一变,说道:“你被邪魔咬了?”
      常千壶目光跟着落在巫羲的脖子上,面色陡然一变,昨夜弟子在后山发现邪魔尸首,此刻巫羲又恰好伤在脖颈,实在凑巧。

      巫羲点点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常千壶的目光变得有敌意起来,他沉声开口道:“被邪魔咬过的人,十日之后,必死无疑。”

      他的话像千斤重的泰山,压得巫羲喘不过气。

      在有限的记忆里,她一直住在抚顶仙门,只是个有了灵核的普通人,与邪魔没有打过交道,她也没有跟着真正的仙门弟子一样去过学堂,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原来还有十天,她就要死了。昨天说的那些,都成了虚妄。

      巫羲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她对慕西尘笑道:“看来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救回的人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慕西尘看着她笑起来跟哭一样的表情,胸口觉得很闷,他说:“那又怎样?”

      杭淑走到她跟前,神情里带着她不曾见过的悲悯,又带着高高在上的自得,“抚顶门有药可治,如果你不想你和他死得那么快,就跟我们回去。”

      原来还有得治,怪不得闻祈笙第一次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时,没有露出像他们一样的表情。

      “我不去。”她说。

      似是看透她内心所想,杭淑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她讥讽冷笑着,“你还等着祈笙来救你?”

      “他有的丹药最多也只能给你一个人。”杭淑转头看向慕西尘,“他?可远远不够!”

      巫羲犹豫了,慕西尘伸手推开杭淑,冷冷道:“用不着你们救。”

      他话音刚落,便被人劈晕在地,巫羲收回手,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既然能有活的机会,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活。不然昨天不是白白拼命了嘛。

      她朝杭淑伸出手,“丹药拿来。”

      杭淑从袖中拿出来递给她,巫羲将瓶子塞到慕西尘胸前,起身拄着拐杖,“走吧。”

      几人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破风而来,见到大开的房门和屋内昏倒在地的慕西尘,顿感不妙。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往抚顶仙门而去。

      ***

      巫羲被带到祠堂跪着,腿上的伤没好,细密的泛着疼。
      常千壶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抚顶门第十七规,凡本宗弟子,外出需时刻佩剑。第五十三规,不可私闯禁地。第一百零七规,不可私自下山。第六百一十六规,不可逾时出入。
      巫羲,这是昨夜你夜不归宿,祈笙为你犯下的门规,便由你为他受过吧。”

      凭什么?事出有因,凭什么他要受罚。

      常千壶继续道:“受完这场罚,我让你送你下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巫羲还没有动作,常千壶二话不说扬起鞭子,狠抽而下。

      巫羲却被劈空而来的冷鞭劈倒在地,第二鞭下来,背后的衣服撕裂开来,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
      剧痛痛得她受不住,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鞭子凌厉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耳朵,她无知无觉,最后倒在温暖柔软的怀里。

      *

      一股强劲的灵气顺着经脉布满身躯,弱化鞭伤的疼痛。整个人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巫羲紧皱的眉头舒缓。

      冥冥中,她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传言里说玉仙关有仙宝,堇雪上神所赠,是个可以知前尘、忆往事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确实有玉仙关这个地方,连神仙都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身体上的疼痛被缓解,是有人将伤势转移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身后果然是闻祈笙。她动动唇,轻声说:“闻祈笙,停下。”

      对方闭着眼,没有回应。

      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低,于是又喊了一声,可对方还是没有回应。这时她才意识到——他听不见。
      于是她抬手,触碰对方,闻祈笙终于睁开眼睛看她。

      “醒了?”闻祈笙说,“好点了吗?”

      她轻轻点头,忽然抬手捂唇,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闻祈笙顿了一下,意识到她已经察觉,于是破罐子破摔,抓着她的手放下,“听不见,说了什么?”

      果然如此。

      “你破戒了?”巫羲问道,“是在抓药的时候吗?”

      抚顶仙门第五条门规,少主不得触染尘财。

      “嗯。”闻祈笙看起来不太在意,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唇上,“要喝水吗?”

      “……喝。”

      闻祈笙起身倒水过来给她,她喝了水,又问:“多久能好?”

      “七日后。”

      要当七天的聋子,交流只能看唇语。巫羲心想,这样挺好的,不想听的话,闭上眼就可以不听。

      “我背上的——”

      “少主。”

      外面有人声响起,“掌门叫您过去。”

      闻祈笙绝听这件事暂时无人知晓,是以弟子的声音只有屋内的巫羲听见了。

      巫羲转达一遍,就看见闻祈笙皱了眉,似乎并不情愿,她劝道:“你过去吧,掌门找你应该有急事。”

      “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寻回记忆。”

      寻回记忆?是了,她要去玉仙关,可是——

      巫羲抬头看了一眼闻祈笙的背影,心里想道:他也要去吗?他去了,抚顶仙门怎么办?如果带着他,掌门和杭淑夫人一定不会同意!

      “闻祈笙,”巫羲在他即将跨出房门前叫住他,等人转头看她,“我是不是只能活十日了?”

      他笃定道:“不会。”

      巫羲垂着眸,看起来很脆弱可怜,轻声道:“杭淑夫人说,抚顶仙门有丹药,可缓解,你手中有吗?”

      “她说的是还灵丹。”

      巫羲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继续说道:“你没有吗?那我等会去问问师姐有没有,慕西尘还等着救命呢。”

      她说着作势就要下床,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的脚踩在地上,手撑着床榻就要起来,便被人制止。
      她面带疑惑抬头,却见闻祈笙一手搭在她撑床的手,一手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回去,淡声道:“他还没死那么快,你急什么?”

      “好歹是我救回来的人命。”她低声咕哝,目光幽怨看他,“你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就去找别人。”

      “……你会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吗?”他垂着眼,目光带着审视意味。

      “当然,”巫羲更加疑惑了,“你不是叫我等你吗?”

      “嗯。”

      最后巫羲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了还灵丹,在闻祈笙出门没多久,她简单留了张纸作告别,然后拄着拐杖,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和符咒,干脆利落地从小路下山了。
      这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顺利,她行动不便,却在路上碰到了对她厌之入骨的杭淑,得知她要下山永远都不回来的时候,很爽快地派人给她驾了马车。

      巫羲回到医馆,想看看慕西尘状况如何,但是大夫说他醒来之后就离开了,不知到哪里去了。
      巫羲点点头,向大夫道谢,离开医馆。天色将黑,她不敢去客栈,因为那里容易碰到仙门弟子。于是她找了一家农户,和人家商量之后,用一枚碎银留宿一晚。

      半夜,隔壁的呼噜声震天响,巫羲躺在只垫了一层粗麻布的、冷硬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透出窗棂看外面的天。
      这床板又冷又硬,隔壁的呼噜声越大越响,自己又是一个人独自行走,各种的不适应,她更加睡不着了。

      农妇似乎还没睡,在院子不知捣鼓着什么,她抬头看见巫羲所在的杂物房窗子未关,哒哒哒拖着步子,不由分说地推开门,进来关掉窗户。
      她看着紧闭着眼的巫羲,嘴里念叨:“窗子不关风吹进来多冷啊。”

      等她出去,巫羲立马睁开眼睛,看了眼被关掉的窗户,翻身对着木板墙。

      这时一道尖叫声响起,是妇人的声音,她好像是被吓了一跳,声音里带着怒火,喊道:“喂!大半夜的穿个白衣服,你吓不吓人?”
      “喂!说你呢!搞什么?大半夜吓死人!?”

      隔壁的农夫被她吵醒,不耐烦喊道:“老婆娘大半夜你搞什么!?一惊一乍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个半夜穿白衣服的吓我一跳。”妇人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进了隔壁的卧房。
      “没见过仙人?!”农夫骂道。
      妇人声音显然平静许多,像是被骂习惯了,她说:“没见过跟聋子似的仙人。”

      隔壁的巫羲:“?”

      身着白衣,是仙人,还是个聋子?
      隔壁的巫羲惊坐起,顾不上夜里凉,跑去打开关上不久的窗户。

      远处,高空上似乎确实有一人在御剑,身着白衣,巫羲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人是不是闻祈笙,却见越飞越远的人忽然掉转方向,似乎朝这边方向飞来,意识到这一点的巫羲猛地合上窗。

      她靠着木板蹲在地上,心里分出两个小人在拉据争辩。

      瘦的说:他肯定不是往这边来的!
      胖的说:还是不要心存侥幸,小心为上,万一他真是往这边来的呢?

      瘦的说:那来的也不一定是闻祈笙!也有可能是其他仙门弟子,怕什么?
      胖的反驳:你还认识哪个耳聋的仙门弟子。不要心存侥幸!

      想了许久,巫羲还是决定收拾东西跑路,几里外有一城隍庙,去哪里避一避。
      她轻手轻脚,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隔壁震天响的呼噜声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吱呀声,似是不稳的窗门被风吹动着摇晃。

      她低着头轻手轻脚迅速下楼,开了大门后,她暗暗松了口气,往天空一看,没有仙人,也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心里的瘦小人顿时高声喊道:我就说是自己吓自己!

      她犹豫着是否要回去重新睡,毕竟大晚上的要是碰到邪魔怎么办?思及此,她十分后悔刚才去扒开那扇窗,内心纠结,动作却十分干脆,她拎着包袱重新回到屋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轻轻地把门合上。
      就在门缝逐渐变小时,一只白皙的手探进门缝,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彻底合上门。那只手却跟她反着来往外推开门不让关。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掏出刀反击的时候,低低沉沉的嗓音响起,“做什么关门,让我进去。”

      “……”

      嗓音压得很低,但又确保能让她听见。

      还是被找到了。

      巫羲意识到来人是谁之后,怕吵到农家夫妇,也不再折腾,她松开手,任由外面的人打开门,闻祈笙开门之后也不进来,也没有生气,他倚着门,双手抱臂,轻声问道:“不是说好等我?”

      巫羲眼神闪躲,说:“我不能带着你。”
      “为什么?”闻祈笙垂眸问她。
      巫羲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尽量不与他有眼神交流,“反正我不要带着你,我要自己去。”
      “去哪里?”
      “玉仙关。”巫羲认真道。

      “巧了。”闻祈笙轻笑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掌门派我我去繁欢城除魔,刚好顺道,可以送你一程。
      此处前往玉仙关和繁欢城,只有一条官道,小路你也不认识,你只能和我一起去。”

      “……”巫羲看向他,面上游移不定,在想这句话有几分可信,“这么巧?”

      玉牌被伸到眼前,闻祈笙道:“这还能有假?”

      看着那枚掌门玉令,巫羲半信半疑,又说:“掌门夫人如果知道你与我同行,恐怕会不高兴。”

      闻祈笙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解,随即,他微勾唇角,微微俯身向她,问道:“为什么要管她高不高兴?她又不是掌门。”

      “……”
      有点道理。

      她勉强点头,“好吧。”

      闻祈笙挤进门,巫羲抬手阻挡,连忙问道:“进来做什么!?”

      “既然同行,我当然也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好一起上路。”

      “不行!”巫羲神情慌张,抬头去看楼上,“别人睡着了,你不要吵醒他们。况且这里没有别的房间了!你……你去住客栈!”

      “不要,不和你一起,你又偷偷跑了怎么办?”闻祈笙垂着眼看她,注意到两侧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仔细探究,问道:“耳朵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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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失忆废柴拐跑宗门少主后》 完结啦~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 言情接档文《我见星光》 正在全文存稿中……求收藏~ 求预收~ 《沿阶而上》 《拘魂令》 《暗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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