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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暴前的宁静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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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门关着。
林月华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下来的时候，那扇门是被撞开的，斜在那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现在它关着。
严严实实地关着。
谁关的？
她站起来，轻轻把芽儿放在地上，拿起工兵铲，往楼梯口走。
“怎么了？”萧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林月华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那扇门。
萧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
他也记得。
两个人对视一眼，萧烈站起来，拿起刀，跟在她后面。
林月华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侧耳听。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那些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她伸手，推了推门。
门动了。
轻轻一推就开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林月华探出头，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
那些东西不见了，昨晚的动静不见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她走出去，站在加油站门口，环顾四周。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灰蒙蒙的天还是那个天。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萧烈跟着出来，站在她旁边。
“它们走了？”
林月华摇头。
“不知道。”
阿木抱着芽儿也从地下室里出来，芽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天亮了吗？”
林月华没回答，只是盯着远处的废墟。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昨晚来过这里。
而且，离他们很近。
【二】
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爪印，没有任何东西留下的痕迹。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但林月华知道不是。
那扇门，确实被人关上了。
谁？
“会不会是那些流浪者？”萧烈问。
林月华想了想，摇头。
“她们没理由。而且她们也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那会是谁？”
林月华没回答。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零站在那里，半边脸是金属的，眼睛里有机栝转动的声音。
“0001号，欢迎回家。”
回家。
回什么家？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管是谁，既然没伤害他们，说明暂时没有恶意。
但下次呢？
“继续干活。”她说。
萧烈愣了一下：“还干活？”
“不然呢？”林月华看着他，“等死？”
萧烈没说话，转身去拿工具了。
阿木已经把芽儿放下，走过来问：“今天干什么？”
林月华看着那个地下室入口。
“把那扇门修好。”她说，“从里面能锁上的那种。”
【三】
一上午，他们都在忙活那扇门。
萧烈找了几块厚木板，用工具削成合适的形状。林月华在门上钻孔，准备装门闩。阿木在旁边递东西打下手，芽儿负责把木屑扫到一边。
忙到中午，门修好了。
现在从里面可以把门闩上，外面推不开。
林月华试了几次，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以后晚上可以躲下面。”
萧烈看着那扇门，突然问：“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林月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有人帮了我们。”
“帮？”
“门是从外面关上的。”林月华说，“如果那些东西发现了我们，它们不会把门关上，还让我们好好活着。”
萧烈皱眉：“你是说有人故意帮我们把门关上的？”
“可能。”
“为什么？”
林月华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想起零。
想起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如果他变成了那种东西，还会记得她吗？
还会帮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还能记得。
下午的时候，远处又有人来了。
还是红姐，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加油站门口，看着被加固过的门窗，点了点头。
“弄得不错。”
林月华站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什么事？”
红姐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有件事告诉你。”她说，“昨晚我的人看到了点东西。”
林月华心里一动。
“什么？”
“一个人影。”红姐说，“站在你这儿外面，站了很久。”
林月华没说话。
“那个人影……”红姐顿了一下，“我的人说，看起来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
林月华的脑子里闪过那个梦里的零。
“然后呢？”
“然后他做了件事。”红姐说，“他在外面绕了一圈，像是在赶什么东西。那些围着你这儿的，就都散了。”
林月华愣住了。
那个人影，在帮他们？
“你认识他吗？”红姐问。
林月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可能认识。”
红姐看着她，没再问。
她只是说：“不管他是谁，他救了你们。如果有机会，谢谢他。”
她转身走了。
林月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废墟。
零，是你吗？
你还活着吗？
还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却还记得我们？
【四】
那天晚上，林月华做了个决定。
她让所有人都搬到地下室睡。
“下面安全。”她说，“万一有事，门一闩，外面进不来。”
萧烈没反对，阿木也没说话，芽儿只是问：“姐姐也下去吗？”
“下去。”
“那就行。”
于是那天晚上，四个人都睡在地下室里。
林月华靠着墙，芽儿窝在她怀里，阿木睡在芽儿旁边，萧烈守在门口，背靠着那扇新修的门。
地下室里很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那些声音，什么都没有。
芽儿很快就睡着了，小手抓着林月华的衣角。
阿木也睡着了，但睡得不沉，眉头皱着，像在做梦。
萧烈没睡，眼睛睁着，盯着那扇门。
林月华也没睡。
她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登录那天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天。
但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她遇到了阿木和芽儿，遇到了萧烈，遇到了零。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只是游戏，知道了玩家会消失，知道了那些东西会追着她的编号跑。
她也知道了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他们三个在，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天后，一万个玩家会来。
那些东西会来。
那个黑影，不知道是敌是友，也会来。
她会怎么样？
他们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得护着这三个人。
阿木，芽儿，萧烈。
零让她替他活着。
她会活着。
带着他们，一起活着。
【五】
那一夜，没有东西来。
林月华醒过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告诉她天亮了。
芽儿还在睡，口水流在她衣服上，湿了一小片。
阿木已经醒了，但没动，就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萧烈还是那个姿势，背靠着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林月华轻轻把芽儿放好，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烈睁开眼睛看她。
“醒了？”
“嗯。”
“外面没事。”
林月华点点头，打开门闩，推开门。
外面，天亮了。
灰蒙蒙的光落下来，照在废墟上。
和昨天一样，和前前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今天，是倒计时最后一天。
明天，那些玩家就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去。
“起来。”她说，“今天活很多。”
阿木爬起来，芽儿揉着眼睛坐起来，萧烈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干什么活？”阿木问。
林月华看着他们三个。
“把所有能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一遍。”她说，“把所有能找到的物资都集中起来。把能想到的准备都做好。”
她顿了顿。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到处乱跑，会惹麻烦，会引来那些东西。”
“但我们得接住他们。”
萧烈看着她。
“为什么？”
林月华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因为如果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就会变成那些东西。”
她想起零说过的话。
第一批100个玩家，最后只剩他一个。
那些消失的，都变成了什么？
她不想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能救，她想救。
不是为了什么任务，不是为了什么奖励。
只是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那个样子。
萧烈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点点头。
“听你的。”
阿木也点头。
芽儿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姐姐去哪，芽儿就去哪。”
林月华低头看她，摸摸她的头。
“好。”
【六】
那一天，他们干了整整一天活。
萧烈把围墙又加高了一层，用石头和木头混着垒起来。阿木在旁边帮忙搬石头，手磨破了也不吭声。林月华带着芽儿清点物资，把所有东西分类登记，算出能撑多久。
水：27瓶。
食物：午餐肉15罐，饼干8包，挂面3袋，盐1包。
药品：绷带5卷，碘伏半瓶，消炎药4片。
工具：工兵铲1把，匕首2把，刀1把，铁管1根，铁丝若干。
不够。
远远不够。
一万个人来，这点东西连一天都不够。
林月华看着那张清单，皱紧眉头。
“明天得出去找物资。”她说。
萧烈点头：“我跟你去。”
“阿木留下看着芽儿。”
阿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芽儿，还是点头。
傍晚的时候，林月华站在加油站外面，看着他们的成果。
围墙加高了，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一下。门窗又加固了一遍，地下室的门从里面能闩死。物资虽然少，但至少分类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萧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紧张？”
林月华看了他一眼。
“你不紧张？”
萧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紧张。但没什么用。”
林月华笑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萧烈看着远处的废墟，“是没办法。”
林月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萧烈，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救那些平民。抗命。变成叛徒。”
萧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后悔。”
林月华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我弟弟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说，“后来能做了，就做了。救一个是一个。”
林月华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点点头。
“行。”
【七】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围坐在加油站门口。
没有篝火——怕引来那些东西。只有一点点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模模糊糊的。
芽儿靠在林月华身上，小声唱着不知名的歌。调子很简单，来回就那么几句，但很好听。
阿木坐在旁边，听着妹妹唱歌，嘴角有一点点笑。
萧烈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
林月华抬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在那片灰蒙蒙的后面，有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有她的出租屋，有她的工作，有她那些烦人的KPI。
那个世界，她还回得去吗？
她不知道。
但此刻，坐在这里，听着芽儿唱歌，她好像没那么想回去了。
芽儿唱完了，抬头看她。
“姐姐，好听吗？”
“好听。”
芽儿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我明天再给姐姐唱。”
林月华摸摸她的头。
“好。”
阿木在旁边突然开口：“林月华。”
“嗯？”
“谢谢你。”
林月华看他。
那孩子没看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没扔下我们。”
林月华没说话。
萧烈睁开眼睛，看了阿木一眼，又闭上眼睛。
芽儿拉着林月华的手，小声说：“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林月华看着他们三个。
月光下，他们的脸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他们会记得这个晚上。
她也会。
“会。”她说。
芽儿笑了，靠在她身上，慢慢睡着了。
阿木也靠着墙，闭上眼睛。
萧烈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林月华看着远处的废墟。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来吧。
不管明天来的是什么。
她准备好了。
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它看着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加油站，看着门口那四个人。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加油站门口，芽儿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句：“姐姐……”
林月华低头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在。”
【系统提示：距离公测开启还有12小时】
【系统提示：大型事件“兽潮来袭”已触发，倒计时72小时】
【系统提示：请做好准备】
林月华看着那个提示，慢慢握紧了工兵铲。
还有12小时。
然后，真正的风暴会来。
【第一卷·第一部分·降临完】
【预告：第一卷·第二部分·天灾即将开启——删档测试，一百名玩家降临，当第四天灾遇见废土居民，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