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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模块 一秒。两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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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她收刀，转身。
那头狼还活着，在她身后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穆星从岩缝里钻出来，看了眼那头狼，又看向姐姐。她肩膀上有一道血痕，是刚才被狼爪蹭破的。
“姐，你受伤了。”
穆月低头看了一眼：“皮外伤。”
她握着刀，手还在微微发抖。脱力。三头狼，两分钟内解决，和状态好的时候没法比，而且体力消耗也比想象中大。
但那个感觉。刀刃切开肌肉的感觉，闪避时身体自动反应的感觉，最后一刀砍下去时的感觉，比早晨好多了。
她低头看刀身上的血。
穆星凑过来，盯着她的脸：“姐，你是不是又笑了？”
穆月把嘴角压回去：“没有。”
“有~”穆星眼睛亮亮的，“你打爽了是不是？”
穆月从背包里拿出医疗包，丢给她：“包扎。”
穆星接过医疗包，一边拆纱布一边嘀咕：“明明笑了还不承认……”
穆月背过身去，让她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纱布缠上去的时候，有点疼。
包好，她收起医疗包，拎起背包：“走吧。”
穆星跟上：“还有多远？”
“五百米。”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矿洞越来越深，空气里多了股奇怪的潮湿味，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洞壁上开始出现刻痕。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道，后来越来越密。
穆星凑近看，举着照明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老赵说听见机器在哭……”
她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照下一处刻痕：“小魏的眼睛全是紫色……”
她脸色有点变了。
再往前一步，最后一处刻痕：“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会烧死我们。”
穆星盯着那行字，照明灯的光束在颤抖。
“姐……”
穆月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刻痕。
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呼吸。
穆月看去，黑影一闪而过，人形。
是先前看到的那个生命信号？
穆月拉着妹妹往前走：“这些字应该是发生矿难时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穆星顺从地跟着，她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这算不算安慰？让她别怕的安慰。还是只是纯粹的解释说明……
矿道尽头是一处坍塌的裂缝。
穆月侧身挤过去，转身伸手把穆星拽过来。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穹顶像倒扣的巨碗，洞壁上密密麻麻嵌满紫黑色的晶体，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晶体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鬼魅般幽暗。侧面洞壁有很多裂缝，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姐……”穆星声音压得很低，“这些是什么？”
穆月的目光落在穹顶中央。
那里，用不知名的材料搭建的巢穴像倒悬的蜂巢，表面覆盖着粘稠的分泌物。巢穴边缘，有人工垒砌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碎裂的骨头，还有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巢穴底部，十几个灰白色的椭圆形物体挤在一起，表面有脉动的纹路。
幼崽，异变体混乱结合的产物。
她的目光从幼崽身上移开，扫向巢穴边缘。
一具骸骨靠着洞壁，而她的其中一只手骨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
穆月脑中地图上的光点，与那个盒子重合。
2-1号模块。在人的手里。
她盯着那具骸骨。那姿势太安静了。不像矿难被困者那种挣扎的姿态，而是靠着洞壁，双手交叠在腹部，像睡着了一样。
她为什么死在这里？又为什么拿着模块？
穆月收回思绪。大型异变体随时可能回来，她没时间了。
她压低声音：“你待在这里，别动。”
穆星点头，侧身挤进旁边的岩缝，屏住呼吸。
穆月弓着腰，贴着洞壁往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脚跟先落地，再缓缓放下重心。紫黑色晶体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随着前进的动作，穆月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东西，像一层轻薄的塑料膜被穿过，突破。但触感很轻微，丝毫不影响行动。
接着她来到了骸骨面前。她蹲下身，手指碰到金属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轻轻往外抽。
盒子被卡在指骨和洞壁之间。她调整角度，一点一点往外挪。
金属盒脱离指骨的瞬间，指骨散开，噼里啪啦落在石台上。
穆月动作一僵。
巢穴底部，一个幼崽的纹路脉动加快。它动了动，往她这个方向转。
穆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三秒。
幼崽的纹路恢复平缓，又缩了回去。
穆月把金属盒塞进怀里，缓缓后退。
腿刚迈出一步，左腿膝关节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顿住。
隐晦的钝痛从膝盖蔓延上来。旧伤。几年前在环带逃亡时落下的毛病，天冷时会犯，刚才那几下潜行蹲得太久，关节卡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重心，把力量移到右腿，一步一步往回退。
穆星从岩缝里伸出手，把她拉进去。
“拿到了？”穆星用气声问。
穆月点头。
她靠着洞壁，左腿伸直，让膝盖慢慢恢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穆星没看出异样。
“走。”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出十几米，穆星忽然拽住穆月的袖子，手心是汗。
“姐。”她声音压到极低，“我刚才……看到一个人。”
穆月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就在你过去拿盒子的时候。”穆星攥着她的手，“蹲在一个洞壁裂隙里，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它好像一直在看你。我想应该是你先前看到的那个，你说没威胁，而且当时怕引起那些异变体的注意，我就只是盯着，好在它没别的动作……但它当时离你很近。”
穆月目光扫过来时的方向。
她打开错误视野。
规则线构筑的网络展开——那团微弱的生命信号还在五十米外，就是她进洞时看到的那一个，线条特征一样。静止不动，蜷缩在岩石后面。
浓重的灰色线笼罩着一点绿，没有黑色，也没有暗红色。那东西没恶意。
穆月轻出一口气，正要将视野关了，却突然发现在那团信号的更远处，还有另一个存在。
更微弱，更淡。但轮廓不一样。颜色也和先前看见的所有个体信号都不一样，那是一种穆月没见过的、银蓝色的光。
有两个东西在跟着她们。
穆月关闭视野，拉起穆星：“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矿道深处。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岩石后面探出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盯着姐妹离开的方向。她犹豫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
在她身后不远，一团半透明的银蓝色光团从岩缝里飘出来。它“看”了一眼前面的小身影，光亮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然后改了方向，一弹一弹地跟在那小家伙后面。
前面的小家伙走，它也走。前面的小家伙停，它也停。
像在盯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