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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七 穆星激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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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激动地上前两步，盯着那团银蓝色的半透明体，“七号，是你吗？”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它。
光团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寸。但很快停住，悬在那里，一动不动。穆星的手穿过那团银蓝色的光——软软的，凉凉的，像把手伸进溪水里。
她笑起来，整张脸都亮了：“真的是你！”
穆星正要继续说什么，穆月上前一步，把她往后拉了拉。
“先出去。”
穆月目光扫向正前方的矿道。规则视野里，那团灰绿色的信号还蹲在几十米外的拐角处。
她对着那片黑暗开口：“为什么救我们？”
穆月等了两秒，没有回应。她直接道了声“谢谢”，然后弯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小块压缩饼干，放在地上。拉起穆星转身就走。
穆星被她拽着往前走，扭过头快速道：“七号！我没忘记要送你的东西！本来已经做好一个的，但当时追兵来了，没来得及给你。如果你现在还愿意要，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个！”
光团悬在矿道中央，光亮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片刻后，它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岔道深处的黑暗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把饼干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饼干上摁了摁，确认真的是能吃的东西。然后她把饼干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姐妹消失的方向。
她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穆月走在前面，规则视野间断地开着。那两团信号。一团银蓝，一团灰绿——跟得更近了，就在二三十米外。
她没再管。
矿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层压得很低。前面是一片塌陷区，过了这里，距离出口就只剩两三百米。
地面裂开一道缝，碎石散落一地，只能贴着墙根走。
穆星走在前头，步子小，踩得稳。穆月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穆星刚绕过一块凸起的岩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碎石滑落，夹杂着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
两人回头。
裂缝边，一个身影正挂在边缘。两只手死死扒着岩石。女孩。身上穿着破布拼接的衣服，头发又长又乱，沾满尘土。
两边对望。
穆星没动。
穆月也没伸手。她站在裂缝边，低头看着后面那个挂在边缘的身影：“自己爬上来。”
女孩盯着她，两秒。然后手臂发力，拼命往上攀。脚蹬着岩壁，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她腰间盘着细铁线，她用铁线另一头钩住了裂缝边缘的岩石，借力一拽，整个人翻上地面。
她趴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浑身泥土，头发散开，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从她头发里探出头来——穴居鼠，受了惊，胡须一颤一颤的，蹲在她头顶左看右看。
穆星忍不住笑出声：“你发型不错。”
女孩面无表情地伸手，把老鼠从头上摘下来。
那只鼠落地后愣了半秒，然后撒开腿狂奔——直直冲向穆星。穆星“哎”了一声，往旁边躲，脚下一绊，后背撞上岩壁，闷哼一声。
穆月看着她出丑的样子，嘴角微扬，转瞬即逝。
她转身：“走了。”
穆星揉着后背跟上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怀里揣着饼干，头顶少了只老鼠，乱糟糟的头发支棱着。她看着姐妹俩离开的方向，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
最后还是跟着往外走。
转过一个弯，女孩见她们要往右转，开口：“那边有群居异变鼠，走左边，绕一点，但安全。”
声音很哑，但在甬道里很清楚。
穆月拉住妹妹，转头看她，手按在刀柄上。
女孩往前两步，向左走，在前边领头。意思很明显，她来探路。
穆月将视野打开，向着右边岔路单向延伸，单向会比半径距离极限远大约八九倍：大约七八十米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紫色小团块在蠕动。紫色，混乱。那里确实有大量异变体。
而女孩前进的方向，穆月看去，在视野中呈现出大片灰色，偶尔有黄色穿插。黄色，代表不稳定和漏洞。只要避开，这构不成危险。
她冲穆星点头，两人跟上去。七号则悬在穆星身后两步远，晃悠着前行。
穆月左膝又隐隐发僵，但她没吭声
出了矿洞，天已经黑透。
她们一路向南，没碰到什么麻烦。这片矿区出过事，平时没什么人来，偶尔出现的普通异变体也被穆月轻松解决。
前方出现一排废弃工棚，大约十平米一间，门都锁着。穆月绕到其中一间侧面窗子往里看，没人，用视野扫了一遍也没看到危险。她翻身进入，将门打开。
穆星跟着进去，七号也悬在身后飘了进来。
那个女孩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干什么。
穆星在工棚里的地上坐下，看看七号，又看向外面那个女孩。脏，瘦，头发用铁线捆着但依旧几乎拖地。她看样子是一直生活在矿洞里，时间至少得以年来计算。
穆月将手撑在门框上：“为什么跟着我们？”
女孩的手揣在衣兜里，看着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月点点头，侧身准备把门关了。
女孩立刻向前，手抵在门上：“老师说，可以跟你们走。”
老师？
穆月的手停住。
她松手，放那女孩进来。三人一光在狭小的棚屋里对坐，维持着安全距离。穆月的手放在刀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无声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先听听这姑娘怎么说。
女孩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
“我五岁的时候，爸妈不见了。”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流民营地没人管我，后来我被人骗了，掉进洞窟里。”
她停了一下，在回忆。
“洞里有水，墙上有苔藓。我吃那个活下来的。每天在墙上划一道，数日子。”
穆星的手搭在背包上。
“七岁那年，洞里来了一个女人。”女孩的声音低下去，“她是来找死的。一直往异变体巢穴那边走，我想拦，拦不住。但那些异变体不攻击她，很奇怪。我看到那些异变体都绕着她走，就不拦了。”
“我给她送苔藓。那时我说话不利索，就比划，意思是吃了能活着。她一直不接。”
女孩说到这里，顿了顿。
“直到第三天，她忽然问我，想学说话吗？”
“我当时很高兴，拼命点头。”女孩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我觉得，就算只是一个人住在洞里，但如果会说话，自己跟自己说也挺有意思的。”
穆星看着她，一直放松着的手不自觉收起，背包攥着。
“她教我说话。过了几个月，或许是一年，她开始不吃东西了，也不怎么说话。最后一次，她给了我那块铁片。”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拇指大小，边缘磨得发亮。隔着两步的距离，穆月看清了——铁片上刻着一个数字。
“这是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女孩把铁片攥在手心，“她说，外面很危险，有很多吃人的怪物和坏蛋。不过，以后可能会有人来拿走她手上的盒子。”
她抬起头，看着穆月。
“她说，能拿走盒子的人，是可信的。让我等那个人来的那一天，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跟着走。”
穆月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后来她死了。”女孩说，“她身边出现一道看不见的墙，我没法靠近。只能看着她在那里，慢慢变成骨头。”
棚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拿走盒子的那天，墙没了。”女孩看着穆月，“我从阴影里看见你拿盒子的样子，想起老师说的话。”
穆月听到这里，想起当时确实感觉穿过了什么东西，那或许就是女孩说的墙。而这个女人，或许是父母的同事？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遍：“老师说，我可以跟你们走。而且，我觉得你们不像坏人。”
穆星扭头看向姐姐。
穆月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你叫什么？”穆月问。
女孩怔住。
“没有。”她低头看手里的铁片，“老师只教了我说话，没给我起名字。我每天对着墙划道，一个人在洞里活着，也不用名字。”
片刻，她忽然又抬头：“或者，我叫这个。”
她将铁片递出，上面的数字7清晰可见。
穆月点了点头，“阿七。”
“嗯。”
她站起身，从背包里翻出那包拆掉后掰开一半，如今只剩半块的饼干，递过去，“算答谢。你当时救我们，还有刚刚的信息。”
阿七接过来，低头看着。
穆月看向穆星，穆星点头。
“我们要往南走，过了环带去真正的废土。你可以跟着，但不保安全。物资不多，除了这块饼干也没有多余的分给你。”穆月说，“如果你愿意，就吃。明天还要赶路。”
阿七这才小口小口地咬着。嚼得很慢，像在确认味道。
穆星凑过去，挨着她坐下，探头看她手里的铁片：“这个‘7’刻得真好看。”
阿七把铁片递给她看。
穆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回去：“我叫穆星，那是我姐，穆月。”
阿七点了点头，把铁片重新揣进怀里。
棚屋角落，七号的光团悬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光亮平稳地亮着，像一盏灯。
穆星终于蹭到光团面前，看着它，小声地问：“七号，之前我经过路灯看到的那个光影就是你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