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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引子:事情没那么简单 茵茵闻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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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闻言脸色微变,慌忙将纸包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捋了捋额前碎发:“小毛病,小毛病。”
吴忧见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不像是生病的模样,却也没多追问,只笑着补充道:“姑娘若是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尽可来寻我,我虽不敢称什么神医,却也略懂些医术。”
“今日初见吴公子时,我还以为是位体弱多病的公子,一袭白衣,让药童背着药箱,后来才知是公子自己出来行医。”茵茵在城内碰见他们时,吴忧的药箱在路上的时候已然到了白项手里拿着,茵茵笑着打趣道:“想来吴公子的医术定是极好的,毕竟敢独自出来走江湖的郎中,没点本事可不行。”
“哪里是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自幼跟着爷爷学医,略懂些皮毛罢了。”吴忧连忙谦虚道。
“吴公子可真谦虚。”茵茵也不深究,笑得眉眼弯弯,说道:“我先前还跟我的同伴说,今日遇着位俊朗的少年郎,名字也有趣,叫吴忧,是位少年郎中。”
一旁的白项见两人聊得差不多,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茵茵姑娘,大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在街上行走,比较好。”白项总觉得遥曰城不太安定,尤其是吴忧的房间被一个镖客闯进去找东西后,更觉得了。
茵茵闻言,咧着嘴笑起来,眼里满是真切:“哎呀,茵茵果然没看错人,两位公子就是人好。穿成这样都能被吴公子认出来,还想帮我看病;白公子还担心我晚上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茵茵在这里多谢二位公子了。”
茵茵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有两颗糖,递给他们,“刚收工前,在客栈里有客人看我长得好看给了我几颗糖,还剩两颗,喏,给你们了。”
吴忧连忙摆手:“姑娘留着便是。”茵茵现在的笑不像在弯月客栈的那种笑,倒比那时更显动人,吴忧觉得她现在比在弯月客栈更好看。
白项也跟着推辞:“姑娘自己留着吧。”
“给你们,我要保持身材呢,不能吃多,这还剩两颗,不吃浪费。拿着吧。”茵茵故作嗔怪,将糖块往两人手中塞,“二位莫不是嫌我吃过?”
吴忧与白项无奈,只得接过来含在口中。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吴忧笑道:“不错,很甜。”
“那当然咯,贵客给的,能不甜吗?那都不是市集上能买得到的。”茵茵见两人吃下,又闲聊了几句,便说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二位公子慢行。”说罢,提着裙摆,快步消失在巷尾,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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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弯月客栈内一片漆黑,唯有窗棂透进的月光,在地面洒下斑驳银光。
哥舒轻声翻窗进了一个客房,借着月光在房内翻找,指尖划过书架、抽屉,动作利落。
忽然,窗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哥舒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窗沿闪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快步追至窗边,探头望去,夜色浓稠如墨,黑影早已消失在街巷深处。
哥舒皱了皱眉,正欲回身,却瞥见不远处床榻上躺着少年,月光下,少年面容温润,睡得正沉 —— 竟然是吴忧!
他显然有些意外,低声自语:“怎么又是他?”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带着烟火的灼热感。
哥舒心头一紧,来不及思考黑影的事了,快步走向床榻,扫了一眼吴忧,“喂,醒醒,还睡呢?”伸手拍了拍吴忧的脸颊:“吴忧。”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要比白天的时候还要直入人心。
吴忧睡得挺好的,身姿舒展,双手轻轻垂落在床榻两侧,肌肤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细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如同两把小扇子一般,嘴巴红润,微微闭上。黑发飘逸散落在肩膀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温润。
吴忧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坐起身,待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清醒了大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子,“你大晚上的怎么还来找东西啊?而且!我还换了一间房间!”
吴忧最后还是拗不过白项,和他互换了房间。
哥舒淡淡瞥了他一眼,“着火了。”
“啊!”吴忧有点愣住,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被一个不熟的人叫醒中脱离出来。
“呆着干嘛。想变成烤乳猪吗?”
“哦哦!”吴忧慌忙起身,一边穿鞋一边问,“怎么会突然着火?”
“出去再说。”
“我要找我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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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断地翻身,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让自己睡过去,但始终无法安心睡去。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他的床前,白项盯着窗台上的月光发怔;心里想着估计是白天发生了挺多事的,让他思绪万千,睡意全无。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猛地坐起身,迅速穿好衣裳,手打开房门的一刻,看到了吴忧。
半夜一场大火,火势来得凶猛,并迅速蔓延开来;很快遮蔽了整个天空;空气中都是刺鼻的焦糊味。整个弯月客栈就这样被吞噬在火海之中。客栈的建筑在火焰作用下噼啪作响,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火星四溅。
客栈外的空地上,白项检查了一遍吴忧,发现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少爷,你也睡不着吗?”白项自从离开容佑城后就一直称呼吴忧为少爷。
吴忧一边拍打着衣上的灰烬,一边摇头:“不是,让人给叫醒的。”
“啊?”
“就是那个来我房间找东西走镖的哥舒。”
“啊!”
吴忧拍完灰烬,抬头想看被大火包裹着的弯月客栈,忽见火光冲天中,哥舒逆着火光,朝他走来,步伐还是那样不慌不忙,旁边跟着一男一女。
————
凌晨时分,弯月客栈临时安置的庭院里;争吵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衣衫不整的江湖人挤在一起,有人赤着脚、披着湿衣,手里攥着半焦的行囊,对着火海方向嘶吼:“我的佩剑!那是师门传下来的宝物,还在里面!是谁放的火?有种出来!”
还有人急得原地打转,指尖掐着眉心咒骂,时不时就要往弯月客栈残骸里冲,被身边人死死拽住、反复安抚。
也有人亲眼目睹了火焰的肆虐,心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不远处的角落,杜久林握着腰间的松山剑,满脸写着不解,目光紧盯着不远处高高烧起的火海,而他身旁的周厚章,衣衫虽有些凌乱,却难掩周身的威严,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神色凝重得吓人。
此时的庭院里,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情,无一不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哥舒一袭黑衣坐在吴忧右侧,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目光望向弯月客栈,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暗扣,心里想着:方才那道黑影,绝非偶然;火又是谁放的?是冲着客栈里的什么东西来的吗?
白项站在吴忧左侧,正低头清点随身携带的包袱。
这时,哥舒身后的两人正低声交谈。那个女子往角落里看去,随即轻声道:“周厚章居然也来了。”
旁边的男子声音压得更低:“韦老爷子要退隐江湖,估计是来送送故人吧。”
“说起来,周厚章的移星换月剑法跟韦应龙的龙影剑法,倒有几分相似。”
“两人是故人也是友人,有些相似之处,也说得过去吧;况且周厚章七十大寿,韦应龙还派人送了贺礼过去。”
哥舒闻言,回头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俩怎么不去到周厚章面前说?”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收声不语。
吴忧这才恍然 —— 原来那位白发老者,是松山剑派掌门周厚章,而他身旁的少年,正是他的得意弟子,江湖少年剑客杜久林。
突然混乱中,一声痛哼从人群边缘传来——一名身着灰布劲装的剑客被坠落的瓦片砸中肩头,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衣料,他咬着牙想撑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踉跄着栽倒在地,腰间佩剑也滑落在一旁。
吴忧见状,拿起药箱,快步上前,走到那人面前,动作利落又沉稳。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伤者的衣料,眉头微蹙却不慌乱,随手从药箱中取出干净的麻布、止血粉和烈酒,先以烈酒快速擦拭伤口消毒,动作轻柔却果断,避开伤口要害;再撒上橙黄色的止血粉,指尖按压片刻,最后用麻布仔细包扎紧实,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
伤者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疼得发白的脸颊有了些许血色,对着吴忧拱手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哥舒原本紧盯着弯月客栈的方向,此刻目光却落在吴忧手中的药箱和娴熟的动作上,凤眼里又闪过几分探究——方才对这白衣少年的随意印象,悄然多了几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