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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拉账单 午后的阳光 ...

  •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吕茶茶静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木匣子,一遍遍在脑中推演着计划的每一步。

      她的时间不多了。柳氏的行动力,她从不怀疑。

      果然,未及申时,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春桃和夏荷引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

      “大小姐,”为首的张婆子皮笑肉不笑地屈了屈膝,“老爷吩咐了,您近日心浮气躁,需往府里的佛堂静思己过。请您这就跟我们走吧。”

      她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关进笼子里的物件。

      吕茶茶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昨日的冰冷与疏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雾气蒙蒙的哀伤与脆弱。她的脸色比晨间更加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就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即将凋零的白山茶。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质问,只是柔顺地站起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有劳嬷嬷了。只是……在去佛堂前,女儿想先去给我娘的牌位,上一炷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凄凉的未来,而这唯一的心愿,显得那样卑微而可怜。

      张婆子愣了一下。她们预想过吕茶茶会大吵大闹,甚至会动手反抗,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祭拜生母,这是孝道,是天理。她们若强行阻拦,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吕府的脸面。

      “……大小姐请便。”张婆子犹豫片刻,终是侧身让开了路。

      吕府的祠堂在主院东侧,但原主生母沈氏的牌位,却被供奉在一个偏僻的小跨院里。美其名曰,清净。

      小院里杂草丛生,蛛网遍结。供奉牌位的小佛龛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吕茶茶走进去,身后的婆子和丫鬟们都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不愿踏入这晦气的地方。

      这正合了吕茶茶的意。

      她走到佛龛前,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仔仔细细地将母亲的牌位擦拭干净。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充满了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没有点香,也没有磕头。她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初是无声的啜泣,渐渐地,那压抑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哀鸣。

      “娘……女儿不孝……女儿没用……”

      她的声音破碎,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碾出来的。

      “都怪女儿……都怪女儿身子不争气,才让您留下的嫁妆,成了夫人的累赘……夫人要管着这么大一个家,还要费心替女儿保管嫁妆,定是辛苦极了……”

      门外的张婆子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那点得意,已经变成了惊疑。

      吕茶茶的哭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午后,清晰地传了出去。

      “……如今……如今连账本都寻不到了,想必是夫人太过劳累,不小心遗失了……都怪我,若是我能早些懂事,替夫人分忧,或许……或许那些田庄铺子,就不会被贱卖,那些古董珍玩,也不会……下落不明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额头轻轻地,却又无比绝望地叩击着冰冷的地面。

      “娘,女儿对不起您……女儿守不住您的东西……女儿这就去佛堂,为您,也为……也为夫人祈福。求菩萨保佑夫人,日后……再不会为这些俗物烦心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句句是自责,字字是血泪。她没有指责柳氏一个字,却将柳氏“代管嫁妆”期间,账目不清、变卖资产、中饱私囊的罪状,揭了个底朝天。

      更毒的是,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不懂事”,把柳氏塑造成了一个“劳苦功高却不慎出错”的形象。这让任何想为柳氏辩驳的人,都无从开口。你一开口,倒像是在指责这位可怜自责的大小姐了。

      “放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声厉喝从院外传来。吕正宏和柳氏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显然,这边的动静,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

      柳氏的脸都气白了,精心描画的眼角气得突突直跳。她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反击!

      吕茶茶听到声音,受惊般地抬起头。她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看到吕正宏,那眼里的泪水更是决了堤一般涌出来。

      她没有起身,而是膝行两步,扑过去抱住了吕正宏的腿。

      “父亲!”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惹母亲生气,更不该让母亲为我的事情操劳!母亲替我保管嫁妆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女儿……女儿无以为报……”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里是全然的孺慕与愧疚。

      “父亲,您罚我去佛堂,我心甘情愿。只是女儿有个不情之请……求父亲恩准。”

      吕正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他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长女,心中那点因早饭而起的怒火,竟莫名消散了大半。尤其是周围下人那探究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你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

      “女儿想……想将母亲的嫁妆单子拿去佛堂。”吕茶茶哽咽道,“女儿不识大体,总让您和母亲烦心。女儿想在佛前日夜抄写,一为母亲祈福,二也能……熟悉一下账目。”

      她说到这里,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柳氏,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样……等女儿从佛堂出来,也能学着自己打理嫁妆,再不敢劳烦母亲了。女儿……真的不想再做母亲的累赘了……”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请求。

      一个女儿,在被罚之前,想拿回自己生母的嫁妆单子去学习打理,以求“不再成为继母的累赘”。这是何等的孝顺?何等的懂事?

      吕正宏但凡说一个“不”字,传出去,他就是个偏袒继室,苛待亡妻子女的伪君子。柳氏更是会被坐实侵吞嫁妆的罪名。

      柳氏的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孱弱的身影,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嫁妆单子?账目早就被她做得乱七八糟,许多东西更是早就变卖换成了她自己的私产!哪里还有什么完整的单子!

      吕正宏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吕茶茶,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柳氏,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准了。”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你母亲,把嫁妆单子给你整理出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不看地上的人,拂袖而去。那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柳氏怨毒地瞪了吕茶茶一眼,咬着牙跟了上去。

      吕茶茶依旧跪在地上,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地,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脆弱和悲伤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叮!检测到高级绿茶发言,符合“带刺赞美”、“隐性挑拨”双重标准,奖励内力+50!】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一股灼热的内力正在疯狂滋生、壮大。刚才那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堪称绿茶行为的教科书。

      手臂的肌肤下,似乎又有那该死的肌肉线条,在隐隐作祟。

      代价是巨大的。但收获,同样丰厚。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单子。她要的,是吕正宏亲口许下的这个“准”字。

      有了这句话,柳氏就必须把吃下去的东西,一样一样,给她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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