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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路见不平 离开京城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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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已有半月。
官道旁的茶肆里，粗瓷大碗盛着劣质的碎茶。吕茶茶端坐在长条板凳上，素色棉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秋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破败的茅草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身上穿着最寻常的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布料粗糙，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洁净感。周围几个歇脚的江湖客频频侧目，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转。他们被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逼退，只敢在暗处窃窃私语。
“当心老子打死你个贱妇！给老子松手！”
一声粗暴的怒喝打破了茶肆的宁静。
不远处的泥土路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弱妇人的头发。他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拳头雨点般砸在妇人的头脸和后背上。妇人死死抱住汉子的大腿，嘴角溢血，十指在泥地里抓出深深的血痕。凄厉的哭喊声刺痛了众人的耳膜。
“当家的，求求你！大丫头才七岁啊，不能卖到那种腌臜地方去！求求你卖我吧！”
旁边，一个穿着破烂花袄的小女孩吓得瘫倒在地。她双眼空洞，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是本能地向后瑟缩。
一个肥胖的牙婆站在几步开外。她手里捏着一张按了红手印的卖身契，满脸不耐烦地用帕子扇着风。
“李大牛，你到底行不行？五十个铜板，我可是连钱都带来了。再磨蹭，这生意我可不做了。春风楼里等着用人呢。”
李大牛闻言，眼中凶光更甚。他一把扯住妇人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抬起穿着草鞋的粗壮大脚，对准妇人的心窝狠狠踹了下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妇人非死即残。
茶肆里的江湖客冷眼旁观，无人出声。江湖规矩，少管闲事。
一道月白色的残影掠过。
李大牛的脚还未落下，便觉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咔吧”一声脆响，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过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粗糙的布裤，暴露在空气中。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吕茶茶站在妇人身前。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优雅。她没有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李大牛，只是低头看向那对母女。
“拿着。”她从怀中摸出一角碎银，丢在妇人满是泥污的怀里，“带孩子走。”
妇人愣住了。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牙婆见势不妙，立刻将卖身契塞进袖口，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好大的胆子！敢伤我狂刀门的人！”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茶肆顶棚的茅草簌簌掉落，落进客人们的茶碗里。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背着一把九环大刀，步履沉重。每走一步，地面的石子都跟着微微震颤。
周围的江湖客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拿起兵刃后退。
“是狂刀门的刑罚长老，李震天！”
“李大牛是他亲弟弟，这女侠惹上大麻烦了。”
李震天看了一眼地上断腿的李大牛，双目圆睁，怒火中烧。他猛地拔出背后的九环大刀。刀环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颤音。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我李家的家务事！纳命来！”
吕茶茶抬起眼眸，目光冷冽。
这半个月来，她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克制着没有使用那茶茶大法。体内的内力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如今只维持在一个普通高手的水平。
面对眼前这个气血翻涌、内力深厚的狂刀门长老，硬拼讨不到好果子吃。
李震天没有废话。大刀高举，带着力劈华山之势，直奔吕茶茶面门而来。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将地面的尘土一分为二，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吕茶茶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
“轰！”
大刀砍在方才她站立的地面上。青石板碎裂飞溅，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不给吕茶茶喘息的机会，李震天手腕翻转。大刀横扫，刀罡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白光，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吕茶茶避无可避。她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手腕一抖，剑身瞬间绷直，迎上那霸道无匹的刀锋。
“铮！”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剑身涌入吕茶茶的手臂。她虎口一麻，软剑险些脱手飞出。李震天的内力极其霸道，震得她气血翻腾。她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李震天得势不饶人。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招快过一招，招招致命。刀光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吕茶茶笼罩其中。
吕茶茶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苦苦支撑。软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星，不断点在刀背的薄弱处，试图卸去对方的力道。
即便如此，她依然被逼得节节败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老匹夫，功力至少有三十年火候。
这样下去不行。
吕茶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老娘要茶了。
她脚下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子一歪，堪堪避过李震天的一记重劈。凌厉的刀锋削落了她耳畔的一缕发丝。
她没有反击，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向后跌坐在地。素色的棉布面罩悄然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绝美的容颜。
清冷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水雾。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微红。
李震天举刀欲砍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前辈武功盖世，小女子甘拜下风。”
吕茶茶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这声音是一片轻柔的羽毛，缓缓拂过众人的心尖。
她没有去看那柄悬在头顶的要命大刀。她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那姿态，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臣服。
“前辈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小女子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前辈若要杀我，易如反掌。”
她垂下眼睫。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只是……小女子死不足惜。可那孩子，是前辈的亲侄女啊。”
她伸出那双因为握剑而微微发红的纤手。指尖颤抖着，指向缩在妇人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前辈英雄盖世，定然做不出卖侄女换酒钱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小女子只是心疼那孩子，一时情急才冲撞了令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哽咽。
“若是前辈觉得小女子多管闲事，伤了狂刀门的颜面……”
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凄美模样。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惹人怜惜。
“那前辈便动手吧。能死在前辈这样深明大义的英雄刀下，小女子也算死得其所。只求前辈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给那可怜的孩子一条生路。”
【叮！检测到绝世级绿茶发言，符合“示弱捧杀”、“道德绑架”、“楚楚可怜”三重标准。】
【目标人物武力值判定：极高。】
【奖励内力+200！】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热流，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吕茶茶的丹田内炸开。
这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狂暴。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原本纤细的手臂，在一瞬间绷紧。衣袖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虬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好险，差点把衣服撑破。
吕茶茶死死咬住下唇。她将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强行压制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李震天被她这番话挤兑得面红耳赤。
他是个要脸面的人。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真的一刀砍死这个为了救他侄女而“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他李震天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狂刀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震天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怎么，前辈连小女子临死前的一个小小请求，都不肯答应吗？”
吕茶茶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水雾蒙蒙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杀意。
她站起身。
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伸出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李震天那柄重达数十斤的九环大刀的刀锋。
李震天瞳孔骤缩。
他猛地用力，想要抽回大刀。却发现那刀身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你……”
吕茶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前辈下不去手，那这把刀，小女子就代为保管了。”
指尖微一发力。
“铮——咔嚓！”
精钢打造的九环大刀，竟被她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刀尖打着旋儿飞出。直直插进茶肆旁的一根粗壮柱子里，没入尺许，刀尾还在剧烈颤动。
全场死寂。
李震天握着半截断刀，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虬髯滴落。
这是什么怪物？
前一刻还娇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下一刻却能徒手折断他的百炼精钢刀！
吕茶茶没有理会他见鬼般的表情。她体内的狂躁内力急需宣泄。
她转身，走到那块用来拴马的千斤巨石前。
没有运功，没有蓄势。
她只是抬起右腿，随意地一记横扫。
“轰隆！”
千斤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它直接被踢得凌空飞起，砸在十几步外的空地上，摔成了数块碎石。
尘土飞扬中，吕茶茶弯腰捡起地上的面罩，重新系在脸上。
她走到那对已经看傻了的母女面前，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走吧。”
妇人这才如梦初醒。她拉着小女孩，千恩万谢地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吕茶茶转身，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向官道深处走去。
李震天和茶肆里的江湖客们，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这个披着美人皮的洪荒猛兽。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众人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们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