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与秋初的风风风》夏末秋初1013

9、第 9 章 凝视深渊

　　那时，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失去了整个世界。而发生的一切，我妈妈全然不知，我极力的隐瞒着。每当我回到家中，更是无颜面对我的妈妈，一直来她都把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现在连自己都没有了，又拿什么去实现她的梦想呢？
　　我分分秒秒都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里，我拼命的挣扎，却是越陷越深...

　　我逃课，甚至开始说谎，欺骗自己的老师与妈妈。逃到很远的街道，尤其喜欢静静的站在繁华喧嚣的大街上，希望那些喧嚣可以减少内心的空洞。而去的最多的是凌赫家的楼下。我曾经多次站在他家门口徘徊，我好想他，想见他，可是我又怕见到他，我恨他，又想他，又讨厌他...
　　刚开始时，我去过他家，见过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很漂亮，我喊他阿姨。那时阿姨一直对我很好，莫名其妙的好。我一直奇怪。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其实只是同情我，可怜我，如同对待一个流浪的孩子。
　　我们彻底决裂后，我再也没去过他家。我发誓，今生不再踏入凌赫家门半步。

　　出事后，剩下的高三的日子，我都是在颓废中度过的。能逃课的时候，逃课去逛街，不能逃课的时候，坐在教室发呆，流泪。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棉花，塞的死死的，没有思维，只知道痛。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找我谈话，而每次我被说的痛苦流涕，决定痛改前非，从新开始。而每次，坚持不了几天，又陷入了往事，人又开始变得而死寂。渐渐的，每一个老师都对我失去了信心。
　　我确实想改，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心里再怎么呐喊，“江心，好好学习，忘了过去”，都是于事无补。于是，本来是重点培养重点本的学生，一下子变成没人管的学生...
　　而每次班主任要我请家长的时候，我都苦苦哀求他，不要让我的家长来，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学写的。
　　加上为学习的懊恼，我便开始无尽的自责。自责我不该和凌赫走那么近，我自责是我害小蔡和凌赫开除的，我自责我是废物不学习，给母亲丢人。
　　而自责小蔡、凌赫被开除的事，我几次走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像坦白...
　　我觉得，我是那么的没有血性。要求自己做的不做，像具行尸走肉，没出息！我总问自己，“江心，你有血吗？”
　　终于有一天，我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血站，我要献血，我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血...
　　当那几根管子插入我的胳膊时，流出的深红色的血液，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甚至是快感。只是，我感到悲哀，因为我做的是□□血！
　　在那个血站中，衣冠楚楚、打扮得前卫时尚的人，比比皆是。当然，也有穷困潦倒的。而那些穷人，我可以理解，而这些打着领带的，衣冠楚楚的人，又到底图的是什么？就是仅仅那几百块钱吗？
　　而说到这里，我不禁问自己，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吗？我为了那区区的钱，不是也选择了有偿吗？因为害怕无偿献血会得艾滋病，因为我需要用钱无挥霍...我的体内抽出的，不是血，是丑恶！

　　那些天，高三的我每个月都要花掉3000块钱。
　　而这一切，我都瞒着妈妈。我也有充足的理由去解释我的学习落后于巨额花销。因为我的心火不发，导致我得了一种皮肤病。我常常以此为借口逃课在房间发呆，或外出流浪以看病为由，并可以正当要钱。

　　直到高考结束，成绩单下来了，我才惊醒。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哭了三天。出门后，看到同样眼睛红肿的母亲，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的碎了。
　　我努力弥补我的过失，报了现在这所警校，都说警校是铁饭碗，但是非常难考进。而提前专科相当于重点B类本科，得提前通知去体检、面试、体能测试。我野心勃勃。而就在去的前天下午，妈妈无意中打翻了水壶，刚好烫了我的右臂。瞬时就鼓起了几个大泡。
　　而体检、体能测试，我还有什么资格呢？！我跑到厕所里，无声的哭了很久。而出厕所的第一句话，是对妈妈喊了一句“你哪天烫我不行，偏偏今天烫！”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心理重重的抽了一下。因为我看见了母亲追悔、哀求的目光，以及那些天憔悴、衰老的面庞...

　　我发誓，我一定要考上，尽一切可能去努力！
　　当跑到800米做仰卧起坐时，我发疯般的用力...我骂着凌赫，想着母亲。

　　而转眼间，我已经来到这个学校两年了，现在想起来，依然像是在眼前一样。只是又好像不一样了...
　　大一的下学期，我曾鼓起勇气给凌赫打电话。话的内容是什么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一句话，他说，当时我们俩之所以走那么近，是性本能的一种冲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变了，我变了，其实，一切都变了。

　　所以直到今日，我都未与他联系过。其实，有的时候，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使我不知不觉中成熟了很多。在渐渐走出往事的过程中，我学会了理智，学会了坚强，学会了自己如何去善待自己。所以，我不再恨凌赫。因为我觉得，反而是他给了我一段成长的经历。

　　我曾经读过这么一段话，成长是有过程的，正如一颗果子，在它青涩的时候，无法要求它成熟，如果因为无法要求而失去等待的耐心，也许将会错失一颗最好的情感之果。
　　这句话，是多么适合少男少女之前朦胧模糊的感情啊。我不仅错失了那颗情感之果，还差点失去了自我...
　　所以，我能很好的体会到燕者对小鱼的感情，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