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与秋初的风风风》夏末秋初1013

14、第 14 章 燕飞魂断7

　　哎，明天考试，大喜故伎重演，拿张大白纸，用个没有水的圆珠笔，在上面写答案。白纸无字，可以明目张胆的放在桌子上，稍稍让它反光，便可以看到划下的答案。真是鼻祖！当我正要和她调侃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了，是个座机号码，我很少接到。
　　喂，你好，请问你是江心吗？一个很急切的声音。
　　对啊，你是？
　　我是省中医医院的，有个你认识的女孩子出车祸了，病危。
　　什么？谁？我大惊。
　　她叫燕飞，希望你火速赶来。
　　什么什么什么...我心中有一连串的问号。一时间，我大脑都蒙圈了。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怎么回事情？绝对不可能真的！我直接从上铺跳到地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跳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那句话，快！快！快！燕飞出事了...
　　我赶紧穿上了鞋，直接跑了出去。宿舍里的喊声，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脑后。或许太心急了，下楼梯的时一脚没踩稳，直接摔了下去。是她们后来赶上来把我扶了起来，好在台阶不多。
　　大喜说，燕飞怎么了？到底咋回事儿？看你怪吓人的！
　　我大喊着，快走吧，省中医院。
　　从我们学校到省中医院打车才5分钟，可这五分钟对我来说却变得那么漫长。
　　我第一个冲进去了，见到她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上缠满了纱布，几乎周身都是。我甚至可以感到她微弱的气息，缓慢的心跳。可是我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医生说，她可能坚持不到明天了...已经通知了家长了。她昏迷前，说出江心这个名字以及电话，我想那一个人一定很重要，应该是叫那人来。后来还说什么鱼我就没听清楚了。
　　我哭着说，骗人！她明明好好的，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怎么会活不到明天呢？你骗我！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感觉我都要疯了，死死的拽着医生的胳膊。他没有反抗，说，小姑娘，我知道你很伤心，她也正是花一般的年龄，我们也觉得可惜。可我们已经尽力了，已经没有办法了。当时的车速太快，不但令她的右腿直接撞断，而且整个人被车前端“抛起”，引起了臀、腰与引擎盖和头部跟前挡风玻璃的二次撞击，导致头部重伤...
　　我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不知被谁一把把我扶了起来。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脑一片空白。
　　病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陌生人，眼中充满了愧疚。不断的用手打自己的头。口中喃喃的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无疑，他是肇事司机。
　　二百跟小机灵走到他的近前，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啪啪啪...轮番给了他几个大耳光子，声音响亮。不会开车别开，你长眼了吗？今儿要是真的有事，我们跟你没完，从今以后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一直没有反抗，默默的承受着。
　　雨彤跟大喜被眼前燕飞的一幕吓懵了。猛的，大喜抱着雨彤说，不是说好人不长寿吗？她自己天天说她是坏人，不是好人！怎么可能现在就要死呢！
　　我们都在那儿哭，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燕飞一直在昏迷之中，从未醒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要考试，而是十点锁楼门。我止住了哭泣，几番劝，才把她们劝回去。雨彤说，你...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她想让我也回去。我说，你让我留在这里吧。她们也明白，是劝不回我的。于是她们就含着泪水不情愿的离开了。我一个人留下，搬个板凳，坐在燕飞的身旁。
　　肇事司机还没走，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的站着。他的脸已经被打肿了。
　　我对他说，你还不滚！
　　他没有说话，走到我的近前，给了我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对我说，是她出车祸的时候，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
　　我接过盒子，没有理他。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依然坐在她的床前，静静的守护着她。猛的，我突然想起小鱼！小鱼！她一定很想见小鱼！于是我冲出病房，直奔那所军校。可当出租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我只是望了一会儿，就让司机返回去了。军校的制度，严格的封闭化管理，比我们学校严太多，校门不是说闯就闯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军人站岗。我再怎么闹也不可能进去的。更何况现在已经夜深，层层入口加锁，用再多的时间也不会见到小鱼。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尽快回去陪燕飞吧。
　　再次坐到她的面前，又潸然泪下。我的心可以感受到，她正在一点点的离我远去。那个医生过来查夜说，她能熬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她有根肋骨插到了心脏...
　　那根肋骨不正是小鱼吗？她还在等，所以一直在努力维持着生命。她还没有见到小鱼，没有见到父母，她还有好多事情有做。
　　伴着泪，我轻声说，燕飞，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不是，不是有好多理想吗?你跟我说过的，你要找个世外桃源。你答应过我，请我去你家吃海鲜，去吃狗不理，去吃麻花吗？你还说要带我去八里台的眼镜店看帅哥...你看你，长这么漂亮，不是说一定要生下个小帅哥美女的吗？你还没有结婚，你不是最向往有个温暖的充满爱的家吗？你不也曾经对我说过，要等小鱼十年吗？你是个猪啊，你是这骗子，你不守承诺，你知道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你别让我看不起你，讨厌你好吗？
　　终于，我把嗓子哭哑了。似乎，眼泪也流干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我已经看到了清晨的眼光。混蛋！我怎么可以睡着呢!昨夜，不知不觉中，我昏睡过去了。
　　燕飞还在吗？我猛的抬头，滑落下来搭在我头上的一只手。那是燕飞的手，是燕飞的手！终于，她那双漂亮的大大丹凤眼微微的睁开了。我不禁叫出声来，醒了！醒了！醒了！燕者醒了！我心里在喊，她醒了，她就不会走了。
　　她在跟我说着什么，我看到了她的嘴角在微微的动着，我赶快把耳朵贴到了她的嘴边。她说，盒子...
　　我，我明白了，我拿出了那个盒子。
　　她继续说，给...小...鱼...尽快...
　　虽然，我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要问她，但我还是止住了嘴，不住的点着头。
　　本...笔记...本。
　　笔记本？我想了想说，是你让我替你保存的那个吗？
　　你，以后就，都替我...收着吧。她继续吃力的说着，我知道，我，我，要不行了，本子，不...要给他，你收着。
　　我赶紧说，我知道，不给。你不会有事的!我的泪又流下来了。相信我！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没你是我不行的。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努力的微笑着说。
　　我会的，我...我会的。而且，我还需要你照顾我。
　　这时，闯进来三个人，两个中年人，一个青年人。无疑，是燕飞的家人。叔叔跑到了近前，阿姨由那个你青年男子搀扶着，他应该就是燕飞的哥哥。
　　这是怎么了啊？阿姨哭喊着，一家人围在了燕飞的床前。顿时，又乱了一切。医生也进来了，跟家属说着病情。我夺门而出，想再去找小鱼。可我听到了燕者用微弱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江心...
　　我又跑回了她的床前。一时间，她的父母似乎苍老、憔悴了很多，不像燕飞曾给我看过照片上的两位老人，燕者还自豪的说他们是老帅个、老美女。
　　她吃力的缓缓的拉住我的手说，不...要...去找了。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家人。
　　她竟然还能想到我要做什么。
　　她的母亲一把握住她的手，竟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妈，爸，我...对不起...你们，哥，你要好好...照顾爸妈...,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却又觉得很有力。好好照顾...好好...照顾。
　　终于，她的两只手都滑落了下去了。
　　一时间，所有的哀嚎，停止了我的世界...当那白色的布单缓缓的盖住燕飞的脸时，阿姨昏了过去。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的，却是和祥的脸。
　　她就这样的离开了我的世界，永远的离开了。昨晚，在我守护燕者的时候，司机颤抖的跟我说了车祸的经过。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在公路上按照以往一样驾驶着货车，只不过今天他的家里有点事情，他想着早些回家，所以多给了油门，加了车速，但交警测定了车祸时他未超速驾驶。当行驶到72路站牌时，燕飞突然闯出来。车在右侧行驶，站牌在左侧，燕者要从右侧直接闯到左侧，而且是非人行道。车速太快了，而燕飞出现的地方又距车太近，根本就刹不住车。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赶着坐72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