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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爹要嫁人 爹,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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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郎,你可决不能再心软了,这小贱人已经猜到我们全部计划,还知道咱俩生了宁儿……”
“嗯!”
车帘打开,程灿灿只见亲生父亲手里的刀泛着寒光,一刀杀了娘亲,又毫不留情朝她刺来。
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在闺房中,娘亲好端端地躺在身边,这才回过神,原来又梦到前世。
亲爹与尚书家的千金苟且,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妻女,还妄图让两人生的孽种代替自己的身份,去母亲娘家捞银子。
若不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那是对她和娘亲都极好的爹爹!
重生后她一直睡不踏实,要娘亲夜夜陪着才行,鸡叫天明,她索性掀开被子起身。
昨晚爹爹夜不归宿,与前世宿在邹府的时候正好对上,估摸着这会儿他已经被绑去大牢,琢磨写休书呢吧?
想靠抛弃妻女得到荣华富贵?那不能够!她不会再让他得逞!
真相固然残酷,娘亲也会经历一番油煎火烹,但总比一辈子被人骗,最后死在爱人手里强!她要保护她,要揭穿程世英和邹漫香的嘴脸,让真相大白天下,让诛心之人付出代价!
娘还没醒,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夫人!夫人出事了!老爷被人五花大绑扭送了衙门呐!”
果然如她所料!
娘亲被惊醒,忙穿好衣裳,母女俩飞也似直奔衙门口。
单人牢房、有草席铺盖、有桌子,程灿灿心里明镜儿似的,堂堂吏部尚书之女,怎会让自己相好的男人受苦?可怜娘亲急急地往里奔,还真担心他会被怎么样。
“世英!你这是犯了什么事?怎么就要拿人下狱啊!”
爹满脸悲怆。
“我……”
他抬眸,见到女儿也在,不好说出口,给付妙意使个眼色,她急忙叫程灿灿先出去。
她一动没动。
“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要背着我的?你倒是快说,到底怎么了?”
这可真是人间窘境,哪个当爹的能当着女儿面说自己被人捉奸的事?
可是不说的话,他的好算计怎能得逞?
程世英犹犹豫豫开口。
“我昨日去邹大人家中赴宴,不小心喝多了酒,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宿在……宿在……宿在他府中小姐的闺房……我……我被邹大人儿子当场抓住,一通好打,之后便扭送来这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说啊!”
娘亲早已眼泪涟涟。
“你怎会宿在他府中小姐的闺房?”
“我也不知道,明明我是跟邹大人在前院儿喝的酒。”
他言外之意,是邹府有意要害他,却是哪家害人的,还要搭上自己女儿的声誉?还闹大报官,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程灿灿心里发笑。
娘亲却信了。
“邹家真是可恶!现在怎么办啊……可怜你官声受损,往后……往后的仕途怎么办啊!”
程世英得意神色一闪而过,又立刻装出痛苦模样。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怕连累了你们母女……”
他一把拉起娘亲抱进怀里。
“他们不会饶我,轻则刺配流放,重则……免不了一死。”
说到此处,他抓住她的双肩,深情款款。
“意儿……只怕我要负了你。”
从怀中拿出休书一封递给她。
“我一死,你们就是罪臣妻女,怎受得了那些风言风语,灿儿还没成亲呢!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不能再占着你丈夫的位置!”
娘亲拼命挣扎。
“我不要!我陪你一起死!”
“你别犯傻!听我说!你拿着这封休书,赶紧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岳丈颇有家财,定然不会亏待你们,我也能安心去了……”
“世英……”
“算我求你,为了孩子……”
程世英放开了娘,起身,竟然朝娘跪了下去。
“我程世英,对不住你付妙意,今生有缘无分,若有来世……再续前缘!”
他作揖,磕头,动作一气呵成。
真不知是不是提前演练过。
程灿灿就那么看着,只觉后背心阵阵的发冷,寒气透骨,汗毛倒竖,胃里还有些恶心。
这一世,他的演技更加长进了呢。
她也不能太差。
扑到程世英跟前。
“爹,你放心,我和娘回去了,一定再想办法救你,你是最有骨气、最正派的君子,人在做,天在看呢,害人者自然有天收!”
外面“咔嚓”一声炸雷声响,照的高处小窗一道透亮,程世英吓的一哆嗦。
“是……是这样的……你照顾好你娘,爹就把她交给你了。”
“爹你放心吧。”
娘不愿走,可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收了休书。
出来大牢,她拉着程灿灿的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娘家颇有家资,若是四处打点,怎么也能听个响,大不了日后你爹不当官,我带他回家做生意去。”
程灿灿抬眼看天,乌云盖顶,眼看又要下雨。
上一世娘亲带她回家收拾东西,卖房卖地,怎么也要把人捞出来,只可惜,那些钱多半进了邹漫香的腰包,倒替她添了棺材本。
有些事,也该要娘知道。
“娘,你说,爹爹那么正直的人,邹家为何要害他?”
“许是朝堂上得罪了……”
“他只是个芝麻小官儿,朝堂上根本说不上话,谈何得罪?”
付妙意不知该如何替丈夫辩解,又听女儿道:“听说那位小姐是大龄未嫁之身,爹爹玉树临风,这回可给她捡了便宜。”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可是你爹!你的好教养呢?”
教养?教养能换两条人命吗?
“未嫁之身与别人夫君同塌而眠,许是寂寞的太久扛不住了,见人喝醉便往闺房里引。”
“程灿灿!”
娘亲怒不可遏,“啪”地一声,巴掌甩在程灿灿脸上。
“不管是如何丑事,他是你爹!你怎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程灿灿好像感觉不到疼,也听不见娘亲的话,自顾自继续说。
“后宅女眷的丑事,寻常家里都要掖着藏着生怕别人知道,偏偏被她亲哥哥看到,把奸夫打了一通浑身是血招摇过市,还去告官,失身弄得人尽皆知,她们图什么呢?”
说着,她犀利眼神盯住娘亲。
付妙意抬着的手掌停在半空,她终于意识到女儿的话里有话。
她给她爹已是留足了脸面,因为真相实在过于丑恶。
“你……你的意思是……”
若只是陷害人,何苦把一身清白搭上?若邹小姐想找夫君,邹家要被人踏破门槛,何苦算计一个有妇之夫?
程灿灿正色道:“小时候我跟爹去庙里上香,遇到过几次邹小姐,每次她们俩站在一起,举止亲密,我那时还小不懂,娘,你怕是被他蒙蔽多年,今日之事,是俩人早早计划好的,就是要休妻另娶!”
“你说什么?不可能!”
“我跟你一样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但是娘……正人君子受此屈辱,背叛发妻,他若爱你如命,头一遭想的不是休书,而是自己死了以证清白!”
“你现在再好好想想,他方才脸上可有一丝屈辱?给你休书时可有一丝犹豫?”
“他……”
他没有,有的只是送休书的急切。
付妙意欲语泪先流,巴掌狠狠落在自己脸上。
“这不是真的……”
“他和我好了十八年……”
“他是谦谦君子人尽皆知……”
程灿灿没再说话。
娘也不说话了。
她发现那个陪在身边十几年的人,竟是头一回认识,真真假假,叫她迷幻,事实如同撕裂乌云的曜日之光,将她照的鲜血淋漓。
“娘……”
程灿灿抱住浑身颤抖的娘亲,泪水灌满眼眶,可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从程世英杀人的那一刻起,她们就不再是父女了。
“娘,你打算怎么办?”
娘亲不是个有主见的,得知夫君背叛,满心只有悲痛,哪来什么主意?
她目光又落在程灿灿身上,有些迷茫。
“我带你回娘家吧,你外祖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母女,好歹算有个去处……”
“这事你不打算计较?”
程世英做的可不止这一桩,他早在十几年前便和邹氏暗中苟且,还育有一女,上一世他不知拿了娘亲多少嫁妆养那母女俩,连杀人之前还在算计着叫那野种顶替身份,回付家捞银子。
娘摇摇头。
“我只想安安静静自己待一会儿……日后再计较。”
程灿灿是了解娘亲的,知道她现在受伤,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
但她不会!
程世英想另娶他人?她需得好好成全他!
“娘,我们哪也不去,就留在京城!到上三桥买一栋顶好的宅院、买下人小厮、置办衣裳头面,过得风风光光的!”
付妙意皱着眉毛看她,眼底凄风苦雨。
“儿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上三桥是什么地方?我们娘两个孤儿寡母,一头扎在富贵窝里,岂不是太惹眼了?我一介被休弃之身,本就该藏好掖好过日子,摆到明面上叫大家都来看,是怕受人非议还不够吗?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家中遭此变故,闲言碎语,往后你还怎么嫁人?”
程灿灿一愣,她不知,娘亲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事。
“娘……”
她都懂,可上一世就算她们过得小心翼翼,受着别人白眼,打落牙齿和血吞,最后还不是连死都带着这份儿委屈?
这一世,她早就想好,借着买宅子显示自己的财力,然后借机混进贵人圈子,争权夺势!
只有权势才能让她们不受欺凌、只有权势才能让恶有恶报、只有权势才能撑起她们母女的脊梁!
程灿灿眸光定定,凌厉狠绝。
“你本就生在富贵人家,就该住在富贵窝里!被休弃之身又如何?就连皇室也有二嫁女,更别说你是被夫家算计;我议亲自有我的门路,那些看不上我的,我自然也瞧不起!”
“这辈子我是再不会受谁的气,别人叫我吃不上饭,我就掀了他饭桌,别人叫我不快活,我就拆了他房子,总而言之,我们孤儿寡母,不仅要过得风风光光,还要叫别人不敢言语半句!”
付妙意呆愣愣地看着,好像头一天认识她。
“灿儿……你,你和从前……怎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