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夹心饼干(八) 余蘅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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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蘅败诉的消息很快传开，比起舆论压力，最先压垮余蘅的是高额债务。
爱丽丝停产，公司以重大技术侵权，给公司造成毁灭性经济损失为由，勒令她主动提交辞职报告，外加一系列赔偿金额。
5362万，这个天价数字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就算把家里现有的房子股票、活期存款全部卖了也很难凑够这笔这钱。
钱钱钱，到底还能从哪里搞到钱，现在谁又还愿意借她一个“小偷”钱？
余蘅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顾林开口，就传来顾林怀孕的消息。
她们之间那个频率还不做措施，怀孕再正常不过，可现在明显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它的到来只会加重她们的负担。
顾林不傻，就算余蘅不显，他也能隐隐感受出余蘅对这个孩子的排斥，他完全不相信天天抱着他喊老婆亲亲热热的余蘅会是这个态度，又或者说他没想到余蘅不喜欢他的小孩。
问她原因又保持沉默，明明在此之前她对孩子也是很期待的，明里暗里表示希望他能怀个可爱的omega宝宝。
他哭闹、打骂余蘅，骂她不是人，想杀了自己的孩子，骂她不配做一个妈妈，要他堕胎还不如杀了自己。
余蘅不敢回家，她害怕看见顾林的悲痛和他的冷嘲热讽，其实她更害怕的是顾林知道真相后会弃她而去，怪她的自以为是、自大傲慢。
在长达一个月的磋磨里，顾林每天都闹着要回西南独自生下孩子，或者离婚当个单亲爸爸。
余蘅每天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回家还要接受顾林的拷问和冷嘲热讽，她自认自己没有大a主义，可二十好几的她还会因为年少轻狂落得个一败涂地，这种事情她真的很难说出口。
她也痛恨自己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可纸包不住火，爱丽丝核心技术涉及剽窃的新闻很快传遍大江南北，火到顾林一个不爱看财政频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知道真相后他绝望崩溃，拿着遥控器的手猛地一软，指节泛白，几乎要握不住任何东西。
爱丽丝对余蘅意味着什么自己很清楚。那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是余蘅用全新的智脑技术打造了一款不一样的机甲，说是她的女儿也不为过。
而他绝不相信余蘅会干出背刺恩师的举动。
刚谈恋爱那年，余蘅不止一次向他提过要打造一款更加智能的机甲，这样至少她爸妈就不会因为某个失控的机甲失去生命。
那一年余蘅24岁，年轻气盛，连最锋利的利刃遇到她都要避其锋芒。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余蘅身上，余蘅虽然自负，但她待人真诚，做事认真，没有大A主义，看似霸道蛮横却总是考虑他人感受，这样好的余蘅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要欺负她！
而自己之前还对她说重话，说她是杀人犯……
他哭着给余蘅打电话，一字一顿道：“余蘅对不起，我之前，我……我……呕……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呕！”
孕反上来，顾林扔掉手机抱着垃圾桶边哭边呕，极致的缺氧让他脸色发白，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
余蘅听到电话里那头的呕吐和哭声，急得抛下酒局上的一众好友往家里赶，用手机远程打开家里的信息素流通器，它能最大程度模拟余蘅的信息素为顾林缓解孕吐。
她对着顾林说：“乖，别哭，调整呼吸，不要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错，别哭了，跟着我来，吸气……呼气……吸气……”
顾林闻到空气中的栀子香，重重吸了一口，跟着手机的节奏调理气息，不适感缓解后，他涕泪横流接着说：“我不乖，一点都不懂事，你已经那么辛苦了，我……我还要这么闹，我不敢想象你有多难过……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到后来，顾林只会机械地重复这几个字。
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余蘅努力忽视掉心里那道巨大的裂缝，尽力安抚他，
“本来也不是你的错，错的那些人，别用他们的错惩罚你自己，还有我，是我太过自信，我竟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是我害了你也毁了这个家，孩子的事情也是我太软弱不愿意去面对，总之一切都跟宥宥无关……”
“不对！”
顾林打断她的话，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怎么会是你的错，都是他们……嗝……我讨厌他们，我，我不会让他们……嗝……欺负你。”
余蘅尽最快速度往家里赶，索性饭店离家不远，到家还来不及换鞋就被omega一头扎进怀里。
余蘅悬着的心终究是放了下来，幸好没发什么大事。
她拍了拍怀里的顾林，轻声说：“我回来了，别哭了，乖啊。”
随后拿纸擦掉他脸颊的泪痕，又抽了张新的擦掉鼻涕，把小脸收拾干净后，在他脸上亲亲一吻：“我的顾林总是勇敢又可爱，永远都在支持我，不过这不是你的错。”
之前顾林如浮萍没有安全感，在余蘅到家后那股感觉瞬间一扫而空。明明余蘅只比他大两岁，但却总给他妈妈的感觉，很强大温柔。
顾林凑近闻到余蘅身上的酒味，很淡，却不容忽视，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你去喝酒了？”
余蘅知道孕夫对味道敏感，怕他恶心立马解释：“嗯，就一点点，我去洗干净，如果你不喜欢下次就不喝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余蘅从不喝酒，这个节骨眼上喝酒，是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人总在最无助的时候借助虚无的形象存放自己的烦恼。
顾林是无神主义者，此刻却用一颗最虔诚的心向阿姆神祈祷，愿他的老公能脱离这次困境。
爸爸妈妈总说神爱每一个世人，那祂肯定能听见自己这个小小愿望。
一场闹剧结束，余蘅轻松地把身子倚靠在顾林身上休息。
这是她官司缠身以来唯一能感觉放松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是孤立无援，那两个人的相互依偎就是巨浪里的一叶扁舟。
…………
“再后来，就是时空错乱，我回到了十三年前，遇到了你和年轻自己。”
如果之前顾林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现在他完全懂了，即便余蘅没有讲全，但也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很清楚，家里小有资产，但绝对做不到一次性还清五千万。
顾林抵着中年余蘅肩膀，低低问：“后来呢？”
话没有指明主语，中年余蘅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也知道，魏显云背后明显有别人，我根本斗不过他。你还记得我来的那个晚上吗，余蘅说她参加某个同事的迎新会，你猜猜是谁？”
顾林回想起一个多月前，余蘅给自己发晚归的消息，理由就是同事迎新会，不过新同事是谁，他不知道。
顾林摇摇头，中年余蘅适时解答。
“新同事我没记错的话，是叫李文佳吧，哈，再细节一点，那就是我的好师妹，也是逐风机甲的设计者。”
轰——
话语如惊雷劈开顾林颅脑。
爱丽丝上市后，高仿版爱丽丝“逐风”问世，随后是专利侵权案，最后逐风发明者李文佳进入宇盛。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
蛛网沾着鲜果，一点点诱捕天真无知的猎物。
爱丽丝是一块大蛋糕，每个人都想分一口，公司想最大限度享有爱丽丝的使用权，魏显云急需一场绝对盛大的成功挽救他岌岌可危的名声，李文佳的目的最简单——权钱名。
三方□□难平，架上火台的却是余蘅。
他想了许久，最后说：“我们卖掉房子吧，我们把这套房子，还有爸妈留下的几套房子，外加手里的股票基金和活期现金全部拿去还债，如果还不够就去找我爸妈借，我们总能还清这个钱。
反正我绝对不允许那群贱人这样戏耍利用你，官司打不过我们就逃，离他们远远的，祖国这么大，会有你我的容身之所，我们攒积力量，以后卷土重来未尝不可。”
从中年余蘅的讲述中不难得知，魏显云势力庞大，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对抗的。
他造伪证、蔑视星际法，不说绝对，但现阶段她们一定斗不过魏显云。
“宥宥，”中年余蘅说：“你想好了吗？这样一来，我们就跟破产无异，日后的生活完全不能和现在相比。”
“闭嘴！”顾林打断她：“如果我的幸福建立在你的不幸之上，那我宁愿穷困潦倒一辈子。余蘅，你休想，也别想在我什么都不知道情况下独自承担这一切，牺牲自我感动他人的事少来，我不吃这一套。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一个平凡的小o，担不起你的未来，我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我要和你共进退！”
“宥宥你不是绊脚石，你怎么可能……”
顾林听不了这样的话：“你是这样想的，可万一呢？万一有一点点后悔的想法呢？只要有一点这种可能性我就受不了。”
完美无瑕的玉只要染上黑点，那就是主人看护不周的错。
中年余蘅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双眼睛。
又来了，那灼热滚烫的眼神，一如当年，不管过多久，顾林依旧不变。
势不可挡的火燎烧荒原，烧进她的心里，热乎乎的，跟顾林一样，都让她不能忽视。
中年余蘅低头凑上去吻住顾林，手掌扶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不能逃离，她心血沸腾，心脏跳动一下比一下激烈，她抓住顾林的手放在心口处让他感受，感受自己现在的澎湃。
咚，咚，咚。
她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撞在他掌心，他猛地攥紧余蘅胸口的衣衫，指节泛白。
这次顾林没有躲闪，另一只手抓住中年余蘅的头发，主动迎合她的大力吞吃，粗重呼吸在两人间交融，不分彼此。
这个吻里没有半分暧昧，更像是两只受了惊、淌着血的小兽，在走投无路时彼此贴近，用仅存的一点温度互相舔舐伤口。
良久，中年余蘅缓缓退出，两人大口喘息。
顾林嘴唇红肿，似山如水的眼里全是狡黠：“我可没同意你能亲我。”
傻子，中年余蘅抚上他白玉耳垂，一个用力把人拉到面前吻弄他的脖颈。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活出满意的人生，那这次，就让宥宥替她做选择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夹心饼干(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