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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卖身葬父 “此刻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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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山林,两辆豪华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车道上,四女两男严密护卫在侧。
两个模样端正的女子各骑一匹棕色骏马在前探路,身姿挺拔,马侧挂着一柄长剑、水壶,装备齐全。马车是深黄色车厢,顶棚宽大,两侧支着窗户,车帷随着风轻轻飘动,微风灌了进去,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两辆马车都由两匹马拉着,头车轼上坐着看似豆窦年华的姑娘驾着车,一身樱色劲装,模样可爱,腰上缠着一条黑色软鞭。
后面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驾着马车,马车两侧一男一女骑马护卫在旁。
“救命啊。”
“小美儿,往那跑啊。”
前方山坡下,一伙男子穿葛布衣,头戴棉巾,手持弯刀,模样尖嘴猴腮凶神恶煞,俨然一群土匪。一老一少从山坡上滚下来,拼命逃窜,老翁穿着棉衣,身子年迈没跑几步摔下去,前面的妙龄少女感觉没人跟上,又往回跑,老翁衰开少女,面容沧桑。
“柳儿,你快跑,别管爹了。”
叫柳儿的少女扶着老翁,看向前面的马车,大喊:“救命啊。”
眼看身后土匪就要追上,柳儿奋力朝马车方向跑起来,没跑几步,山匪追上老翁,一刀挥下,血液四溅。
“爹。”柳儿声音凄凉,土匪仍继续追赶着她。
“小美儿。”土匪露出□□的邪笑,垂涎得盯着少女的身形。
少女拼命往前,一边喊救命,跑到道路中间,挡住了马车去路,土匪已经追了上来。
马车队伍里,不知什么时候前面的马车车门打开了,刚刚还在前面骑马的一个姑娘停在第一辆马车的车窗前窗前,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姑娘名唤白苏。
“主子,是一伙山匪在追一对父女,杀了老翁,欲对少女不轨,可要插手?”
窗帷飘动掀起一角,车内空间宽阔,置有软塌,上面铺了一层白色羊绒,女子身着紫色玉纱衣裙半倚在塌上,裙身织有金线,泛着粼粼华光,衣服面料可谓一寸一金,奢侈非常,腰间两侧悬着羊脂白玉玉玉佩,色泽莹润,通体无一丝杂瑕,刻有精妙浮雕,左侧挂着一个藕荷色海棠香囊,旁挂一藏青刺绣缎面扇套,手持一柄约十寸的文人折扇慢慢扇动,紫调黄花梨木做扇骨,连四纸作扇面,一面是一幅山水画,一面是龙飞凤舞的“鹤驭长风”四字,折扇质感温润,精致华贵。
女子长相俊美出尘,长发如瀑,皮肤白皙细腻,发簪钗环雅致精美,神色里有着骨子透出冷傲之气,眼神淡淡扫过去,自上而下让人生出仰望膜拜之心。
帷幔落下,有马蹄声远去。
土匪们围住柳儿,逗趣似的看她想寻出路逃跑,柳儿刚跑处缺口,又被人拦住,土匪就要没耐心抓住少女,一个人影闪过,长剑穿胸而过,土匪们吓得不轻,四散逃开,柳儿被血液溅倒,面前的土匪惊恐的睁大眼睛盯着她,柳儿瘫软在地。
白苏三两下解决掉土匪,在土匪身上擦掉剑上的血,收剑入鞘,看向地上的少女,柔弱惶恐。
“土匪已死,姑娘可离开此地。”
少女忽然看向不远处的尸体,踉跄着跑过去,扶起老者,探了探鼻息,眼泪掉下来,哭着喊:“爹,你醒醒啊爹。”
白苏往马处走,少女忽然跑过拦住她。
“贫女家中唯有一父,从平安县而来,如今家父死在他乡,贫女愿卖身葬父,求侠女帮我将家父以棺木入土为葬。”
白苏看向马车:“是我主子救的你。”
少女得到提醒,顺着眼前人的立马看向第一辆马车,捡起地上的包裹跑过去跪在车窗下。
“柳儿如今一介孤女,难以为生,求……”少女顿了下像是不确定车内人性别,“您帮家父以棺木入土为葬,我愿为奴为婢伺候您,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只求您收留庇护。”
车帷掀开,车内人不知何时坐在窗前打量着地上的人,少女身形单薄,一双眼泛着泪光,泪水将落未落,纯洁柔弱又有些娇媚,眼底深处却透出几分坚韧来,一身粗布麻衣也遮不住她的倾城美貌。
“年岁。”
“十五岁。”
及笄之年,以她的相貌,出身乡野,为何是孤女?
“为何没出嫁?”
少女神情悲伤:“爹爹欲待价而沽,总想找更好的所以还未将我嫁人,我身份卑微又在异乡无依无靠,不是嫁人就是为人奴婢,因着几分姿色,这次是土匪之后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前路迷茫,求恩人收留柳儿。”
少女跪在地上,说的情真意切,怕她不答应,给她磕头。
白苏骑马来到车窗前,等待着指示,萧白看了眼她,视线扫过少女:“在此休整。”
白苏颔首:“是。”
柳儿感激的看着车上的人:“多谢恩人,柳儿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恩人。”
白苏看向柳儿:“我们还要赶路,只能在此安葬。”
柳儿:“爹爹能入土为安,柳儿已经很感激了,不敢求奢求其他。”
白苏打量着:“柳儿姑娘的谈吐举止不像山野村女。”
柳儿想到此眼睛又红了,小声哭泣着:“爹爹是童生,教柳儿念过两本书。”
白苏看向后面的男子,眼神似有深意。
“去找官府登记租地,买副棺材找人给柳儿姑娘爹爹在此地安葬,不用去平安县,快去快回。”
白苏看了眼柳儿,抓住柳儿的手腕将她拉到苍术面前:“需要你的过所凭证。”
柳儿从包裹里取出两张纸,递给男子。
苍术看了看,又看向白苏,点了下头,驾马离开。
柳儿行礼道谢:“谢过女侠。”
队伍里少了一前一后两个人,柳儿坐在后车车辕上,抱着包裹,眼睛红彤彤的,我见犹怜。
萧白躺在狐毛软塌上闭目养神,白苏来到马车车窗前:“主子,属下探过了,她体内没有内力,不是习武之人,应只是碰巧偶遇。”
太阳落山,苍术回来了,来到白苏面前说了几句,白苏走至马车窗前。
“主子,确有从平安县来的一对父女,女子生得貌美,身份也对得上。”
萧白正看地图,仍旧没有放下戒心:“盯着她。”
“是。”
她看了眼天色,递出一份地图给白苏:“天黑前到不了沧澜城,寻一处溪边露宿。”
白苏接下地图:“是。”
黑夜来临,马绑在溪边下游吃草,一群人坐在地上,烧起篝火,吃着烧饼,架着烧鸡,白苏从后车取出食架,来到驾车的白矾旁边坐下。
“烤好了吗?”
白矾专心致志的盯着烧鸡,撒上调料:“我采了不少菇类塞进去,洒了酒和香料,多烤一会才入味。”
“沧澜城真够偏的,要不是耽搁了,肯定能进城,也不会委屈主子在外露宿。”
白苏闻着飘香的味道:“是不是可以了?”
“好了。”
白苏取下架子,用匕首削去两段将整只鸡放进食盒端进去,送上马车内,端在一个小桌板上,从暗格里取出精致的碗筷。
萧白在水盆里认真洗手,用锦帕擦干,才看向烧鸡,抽出匕首,将烧鸡分割,留下部分腹部和鸡腿,是肉质肥嫩的部位:“拿走。”
萧白继续细细切割,动作慢条斯理,分割好后,不急不缓的吃着。
食物还是没吃完,萧白表情不太好,从马车里出来透气,看了眼少女的方向,正坐在火堆边吃着烧鸡,咬了一口有点烫,小口小口吃着。
白矾看到萧白出来,放下烧鸡,很兴奋的跑过去,邀功般道:“主子,烧鸡是我烤的,味道怎么样?”
“进去收拾。”萧白看向她。
白矾端着餐盘从马车里走出来,垂头丧气:“主子不满意啊。”
“一般。”萧白提高了一点评价,白矾神色好了些。
白矾把切好的肉都吃了,边问:“主子饿不饿啊?”
“不饿。”
“等明天进城我就给主子买好吃的。”
“嗯。”
萧白不在多言,看向天空,满月当空,纯洁无瑕,逐渐被黑暗吞噬,亏损,忽然月亮完全消失,再出现时,皎洁的月亮变成了一轮红月。
众人接连称奇,议论:“天狗食月,乃是不详之兆。”
“红月百年难遇啊,真是奇观。”
“刚还是纯洁皎月,怎么忽然变嗜血红月了。”
柳儿在这时过来,小心翼翼看向她。
“小姐可需要柳儿做什么?”
萧白看向少女:“此刻起,你唤挽儿。”
“敢问小姐是哪个wan字?”
萧白看向天空,已变成皎月:“美景难留,挽留。”
“挽儿多谢小姐赐名,从此以后挽儿就是小姐的奴婢了。”挽儿露出一点笑容。
她看向挽儿:“唤我主人。”
挽儿神色犹豫,萧白眼里多了冷意,冷意下又藏着一份兴味。
“不愿?”
“挽儿是主人花钱买下的,您就是我的主人。”挽儿惶恐的低下头。
“抬头。”挽儿抬起头,看似惶恐又无辜,我见犹怜,虽应自称奴婢,但名字也是她赐的,自称姓名也无妨。
白矾兴冲冲跑过来:“主子,我都收拾干净了。“
萧白转身往马车走,挽儿欲跟上,白矾拦住她。
“作何?”
挽儿看向远去的背影:“我是主人的婢女,自然要贴身随侍。”
白矾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称呼的来历:“那也用不着你。”
萧白看了眼白苏,马车碗筷锦帕都拿走了,匕首也擦干净放在一边。
白苏跟着来到车辕上。
“改计划,届时让挽儿跟着苍术换身衣服去城主府赴宴,分开进城。”
“主子是想让挽儿姑娘用美人计。”
萧白看了过去:“传令所有人称挽。”
“挽姑娘?”白苏试探的问。
萧白看了眼,白苏颔首退下。
夜晚有两人守夜,一人飞在树上,一人在营地围着篝火旁,白苏白矾围着马车,靠在树上安睡,挽儿选了靠近火源的位置找了棵树靠着睡,没一会还是有点冷,只得抱紧自己取暖,白苏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件披风。
“挽姑娘。”
“谢谢。”挽儿眼中讶异一瞬。
“我叫白苏,刚才拦你的叫白矾,你还不了解主子习惯,不必在跟前伺候。”
“多谢白苏姑娘相告。”挽儿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