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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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芒市时，已经是早上中午12点多。
谢肇衡下了火车，立在火车站旁四处伫望，神情紧张，直到那抹奶黄色身影渐渐出现在视线中，他不自觉地伸出手:“粥粥”
小鸟滑翔至他的肩膀上，双脚走了几步，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小脑袋偏向少年的脖颈，尖啄微微收紧，语气娇憨:“主人～”
这时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一人一鸟温情时刻: “谢肇衡？”
来人快步上前，扶了扶眼睛框，确认上下打量着粥粥和谢肇衡。
谢肇衡回头，注意到来者是个男人，随行人员有1个，“你好，我是谢肇衡，你们是？”
戴眼镜男人腼腆一笑，“谢专家？”“欸！你好，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人，我叫夏峰，她叫崔丽文，队长在开会，托我们来接你们”“这天儿真冷，那我们上车？”
谢肇衡微微骇首，“好，麻烦你们了”
车子进入巷子里，几人来到一个六层砖红色小楼。
车还没靠近大门，就有人钻出来，挡在车头，张牙舞爪，吱哇乱叫:“青天大老爷，你要给俺们做主啊”“俺家六妮儿她走了八年啊，天天给俺托梦，说她在那边苦，吃不饱穿不暖，整天被人拿着鞭子催着干活，一天要种十七八亩地，天不亮就上工，天透了才回家，睡猪圈，吃野菜窝窝，还要给地主老爷生孩子，生了十来个都是丫头片子，老太太欺负她，老头儿打他，男人揍她，她喊疼啊”“青天大老爷，你救救她吧，求求你们了”
擦！
车子猛地刹停，惯性使然，粥粥被惊得羽翼簌簌而动。
崔丽文推车下去，脸上展开笑，快步迎上去，拉着她手肘，想扶她起来:“大壮妈”“这是怎么了？”“咱之前不是说好了，等专家来了后，案子能解决”
她轻轻瞥了一眼大娘身边的男人李大壮，示意他把亲妈拉起来，有啥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哭天摸地，男人脸色黝黑，此刻一片黑红。
李大壮身上拉他妈的衣服，被他妈一个眼神瞪那里，他蜷缩着脖子，直接蹲树边。
没了儿子碍事，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崔主任，这都快八年了，俺心里苦啊”“俺妮儿好心把孩子给他二叔，人有自己孩子就不管俺那可怜孩子，天爷啊！怎么不收了林秀兰这个杀千刀的！”
她抱着崔主任的腿不撒手，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抹人家身上。
谢肇衡带着粥粥下车时就留意到这一幕，它有点想叨那个老太婆。
夏峰停好车，锁上车门，才下车，他走到老太太跟前加入“劝说队伍”:“大壮妈，这样吧！你先进去歇会儿，喝点水暖暖身”“等我们把专家安顿好了就去你家看看，怎么样？”
进去喝水？
粥粥开启读心术，就听到老太太的算盘都快蹦人脸上了:【今天来得早，确实有点饿。要不先进去？】
【说不定还能蹭点白馒头，听说他们这些大院干部，天天白馒头加鸡汤，各个吃得圆滚滚，到时候再给老头子顺点鸡汤】
【这个破天气越来越冷，家里太冷了，说不定还能顺点煤炭回去】
老太太心里乐开花，面上却不情不愿，崔主任扶着她右手，他儿子扶着她左手，就这么三催四请，老太太眉毛都快翘天上了，腿也不疼，腰不累了，脚下生风。
夏峰带着谢肇拐弯到一排排低矮民房，来到第三个房子，夏峰要掏钥匙，谢肇衡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包，
夏峰怪不好意思道:“谢专家，这几天你们住这里，没问题吧？”
谢肇衡收回目光，“可以”“麻烦你们了”
夏峰搓着手哈气，“麻烦什么！你们是来帮忙的”“倒是我们麻烦你们”
他指着右侧尽头的厕所说道:“对了，厕所在那边”
谢肇衡应下了。
推开门，屋子依旧窗明几净，只有一张床，再加红色花纹囍字的铁盆和搪瓷杯。
夏峰四下又检查几遍，殷勤道:“咱们这儿简陋，等会儿就弄煤炉子来，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可以联系我，我就在门口”
谢肇衡将行李放墙角，“好，麻烦你们了”
他特意走到门口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对了，谢专家，刚刚那个老太太就是李六丫的奶奶，她家孩子多，她是老六，那时候老太太的二哥瘸腿一个，四十多了还是个光棍，穷得没钱娶媳妇，好在人家是退伍军人，有点安置费，就想着过户个孩子，谁知道老太太听到这事儿就怂恿自己儿子大壮把六丫过继给他二叔。人没要钱，可是他二叔李向春在四十四的时候取了个寡妇，寡妇当年就怀孕了，寡妇生孩子那天，六丫丢了，去医院的路上丢的。老太太在村里闹，村里闹完就跑镇上，镇上闹完就跑俺们这里。这都快十年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谢肇衡听了一耳朵，“我明白了，那我们吃完饭就去他家看看？”
夏峰有点局促不安，显然他说这话不是催谢肇衡破案，只是为了解释，“！不好吧！你们赶了一晚上的火车，咋说也得休整休整”
粥粥啾了一声，“可以”“夏警官，昨天我们睡好了”
谢肇衡点了点小鸟的头顶那簇呆毛，含笑道:“夏警官，听它的”
夏警官眸中升出一丝愕然，“那1点，我们门口见？”
一人一鸟答应了。
时间很快来到1点，粥粥缩谢肇衡口袋里，他们走到门口时，夏峰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李老太太赫然躺在前排，李大壮和另外一个警察同志坐在后排。
谢肇衡坐下去，刚好够坐下。
老太太这摸摸，那看看，看到什么都想往兜里揣，好在车里没啥东西，她拉开车兜，没发现稀奇玩意儿，有点落寞，不过看到夏峰放在一旁的手机想伸手拿，被夏峰抢走了，她那长满褐色皱纹的老脸瞬间拉成苦瓜:“哎哟，夏警官，还有这玩意儿呢，你们这当官的就是舒服啊，出门就坐车呢”
“还是这四个轮子舒服啊，跑起来不费腿！对了，你这费油是吧，这么大个车出去跑一圈，是不是要话百十来块？”
夏峰启动车辆，半响才回了一句:“办公事，不开车不行”
老太太眼皮子掀了掀，舔着脸笑，不依不饶道:“还是你们舒服，不像俺们这些老百姓，不管是翻山越岭还是淌河水，出门都是靠两条腿，夏警官，你是不知道俺们那河一道夏天就疯了一样涨水，怪吓人，就那样！俺们要过河就得坐闫老六那破船，你是没见过他那破船，巴掌大地方，每次过去一趟，挤十来个人，船沉下去一半，那水就在俺们跟前淌，生怕……”
李大壮听不下去，如坐针毡，这会儿鼓气勇气想劝亲妈少说话，张了张嘴，弱弱地说一句:“妈，你不是晕车嘛！要不躺会儿，免得待会儿这儿疼，那儿晕”
老太太觑他一眼，那眼神很脏，好似在说:你这个憨批，到底是谁的儿子？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李大壮如同老鼠见到猫，这会儿埋头不敢吭声。老太太很满意他的态度，转头开始撒泼:“欸哟，俺的腿好疼”“俺这腰酸得咧”“夏警官，俺看你这杯子不错，俺用用”
她将搪瓷杯塞进兜里，搜寻半天，最后又看上车里的磁带，只不过磁带在驾驶座，她要是想拿磁带就必须过驾驶位，必然影响夏峰开车。
她咧嘴笑着抓磁盘，下一瞬，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啊！好疼”老太太疼得蜷缩在座椅上，尖锐的哭喊声萦绕在狭小的车里。
众人亲眼所见:那只奶黄色小鸟猝然飞到驾驶位，叨了老太太一口。
李大壮急得直接开车门，连扑带爬奔向老太太“妈，你没事吧”
“停车！赶紧停车！”
擦！
夏峰气得直拍方向盘，想骂人，气得脸色铁青。
另外一个警员连忙下车查看老太太的情况，关切道:“婶子，没事吧？”
李大壮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怒气，他鼻头大口大口攒动，逮谁就是一顿说教:“你说呢？俺妈都疼成这样了！都怪这个畜生，要不是它，俺妈怎么会疼得要死”
他五指蜷成拳头状，咯吱咯吱响，气势汹汹地盯着谢肇衡身上的鸟，目露凶光:“小畜生，你给老子过来！”
粥粥一点也不惯着他，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老太太要是干扰夏峰开车，到时候车里的人都得遭殃，这个煞笔玩意儿不分青红皂白，还想欺负“软柿子”，想得美！送他一巴掌眼睛王蛇版，而且还是升级版，慢慢享用吧！小子】
李大壮眼底戾气顿生，他一巴掌挥上去，还想着把小鸟拍地上，然后踩死。
谁知道，片刻后，“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三十多岁大男人倏然跌跪坐在地，边哭边叫，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双腿颤栗。
粥粥跳谢肇衡肩膀上瑟瑟发抖，别开脸，露出一双眼睛，扮委屈道:“别看鸟，是他打俺”“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他那么大一巴掌差点没打死鸟，呜呜呜”
谢肇衡抿了抿唇，别开脸，敛了眼底的笑意，随后抬眸解释着:“他是不是抽筋了？”“就说了慢点下车，慢点下车，这不就抽筋了”
“你……”李大壮想骂娘，指着一人一鸟，疼得面容扭曲，可浑身疼得像是有人在心口嚯开一道口子，一阵一阵的，就手指头有力气。
老太太嘴歪了，就哼哼。
这下子，母子俩老实了。
等回到二里屯，二人已经恢复了力气。
老太太回到自己的地盘，瞬间来劲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