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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蜈蚣shit toad's urine 想成人。上 ...

  •   想成人。上辈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蜈蚣屎□□尿,想成人。从我想成人的这一刻起,我就成了悲剧的主角。
      ——话剧《青蛇》编导田沁鑫

      大红地毯,西服婚袍,
      画上的,是一个女子青春的句号。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司仪主持的,却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又或者,是另一场剧目发生前的,黑场。
      林夕夕以为,人到三十,应该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当然,事实确实如此。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内向,但是永远热爱;虽然寡言,但是知情达理;虽然冷淡,但是进退有度。
      “虽然”是别人对她的描述,“但是”是她的内核。
      把一个人当做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的时候,那么即使她再好,也会遭到非议和贬斥。这是人性。
      能不花钱就拥有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女子,然后冠以夫姓占有,用一个血缘的牵绊拴牢,让她从此没有广阔的天空,只有狭小的“家庭”的囚笼,这是一个男人拥有女人的最低成本。
      而事实证明,这个成本是平均值,因为大有人以更低的成本拥有这样的女子。
      而女子的父母成了帮凶。
      林夕夕的父母也不例外。
      “你还要我怎么做?我给你磕头,我把命给你行不行?你怎么就不结婚呢?”
      林夕夕笑了笑,说不出一个字来。
      或者说,她失去了沟通的欲望,和一个不讲逻辑的人讲逻辑是说不通的,要做出和他们一样疯狂的举动,然后发表一些惊天动地的肺腑之言,这样才是对抗的最好办法。
      这是她和父母拉锯战这五年来,最大的感悟。
      林夕夕悟性不高,五年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话,林夕夕听了五年,耳朵里起了茧子,心里结了痂子。后来她就不说了,只是笑。笑着听母亲声泪俱下地控诉她不孝,笑着看父亲阴沉着脸摔门而去,笑着接过亲戚们递来的相亲照片,一张一张,像翻看通缉令。
      林夕夕想,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羊,被牵到了集市上,买家们捏捏她的腿,摸摸她的毛,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和她的主人讨价还价。
      起初,她还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是吃了什么蜈蚣屎□□尿,要找这样一个男人来伤害我?”
      “你别看小王个子不高,但是他工作稳定,人又比较传统,老实本分,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夕夕想,他现在就对我不好,更何况以后呢?
      “那小郭呢?工资三千,还没有我的零头多,我图他什么?”
      “小郭嘛人不错。”实在挤不出对男方的溢美之词,父母只好用一个能够套在所有人身上的词来赞美。
      林夕夕想,这个词,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用来赞美她呢?她这样洁身自好,一心向善,有上进心的女人,难道连个“人不错”的赞美都不值得吗?
      后来,她发现,在父母的眼中,她也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从林夕夕出生开始,这场经济学游戏就开始了,左侧进场的父母,只有把她尽快出手,才能卖在右侧的高点 。
      林夕夕虽然不是经济学专业的,但她知道一点点经济学的原理,货物本身是不产生价值的。
      所以,父母给她定的“价值”是多少,就决定了男方觉得她的价值是多少。可急于脱身的卖家,一定会做亏本生意的,这是股市里多少韭菜的血泪教训,但一样的游戏,换一个名头,怎么就有很多玩家不明白了呢?
      可林夕夕已经不想和父母讨论这个经济学游戏了,她看他们,脸上只有四个大字,“没有面子”。
      原来他们的面容逐渐模糊,是因为他们逐渐丢失了面子。面子让他们成为了他们社交圈里无足轻重的人,不再是他们社交圈里的关注点,不再是话题中心。
      为了微不足道的一点面子,就要献祭她的幸福。
      这太划算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幸福,当然无所谓!反正有“孝道”道德绑架,怎么欺负这个辈分低的人,吃亏的都不是他们,他们当然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五年时间,足够林夕夕看清这场游戏背后的逻辑。
      何况,她徐娘虽半老,仍旧冰雪聪明。
      梅杰,是林夕夕相亲五年一百八十八个对象以来的最后一个。
      不是因为林夕夕看上了他,而是林夕夕希望到此为止。林夕夕和父母的拉锯战已经超过了万里长征的时间,总归是再精炼的士兵也有“再而衰,三而竭”的时候。抗战才八年,催婚却可以持续五年,如果不是林夕夕妥协,甚至可以持续十几年,这多可笑,难道她是什么比小短腿还可恶的外敌吗?哦,原来,是因为她是“外”人。
      所以,当梅杰提出希望和她继续接触接触看看的时候,林夕夕一口答应了。
      但林夕夕知道,一幕剧的结束,恰恰是另一场剧目发生前的,黑场。
      梅杰其实人不错,综合来看,至少是按照父母的标准来看。学历不低,收入中等,行业也还可以,长相普普通通,对于普普通通的家庭来说,普普通通的梅杰也算是一种门当户对。
      可林夕夕不愿意做那个普普通通的人,至少,她不希望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她天真,有种与世隔绝的愚蠢。她像仲夏夜之梦里的精灵,像茶花女里的玛格丽特,像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也像她自己。
      物质上是门当户对了,那精神上呢?
      精神上的门当户对,怎么从来没人管管呢?
      其实物质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追求物质的人,一定是包藏私心的人,和这样的人结婚,婚后只会被算计,被利用,要不然,他的“物质基础”是从哪里来的呢?
      婚前的伪装,司空见惯。一个男人说的月薪两万,潜台词可能是,自己挣五千,父母给一万,公司薅羊毛薅的纸水电笔,通通都算在自己的收入里,甚至还有结婚后分到前妻财产的收入。
      要不然,古时候怎么做了驸马就是爷了?要不然,怎么当上驸马爷,陈世美第一个就追杀秦香莲呢?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自以为清醒地走进物质夯实的婚礼,又见它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这里不能陷入一个叙诡,不是说物质的人结婚就一定没有好日子,追求精神门当户对的人,就一定圆满幸福。
      林夕夕清楚地知道,幸福是一种主观感受,而不是客观事实,只有她真的精神受到滋养,才能让幸福落地生根。
      所以,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当她被问及,像哪部小说里的女主角的时候,她会说,她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她才不要做什么女主角,反误了卿卿性命。
      如果能有一个人不一定赞同她的想法,但至少理解她,那么,林夕夕想,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人了。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也许,和林夕夕一样,见了太多见面就问“房车工作”的人以后,陷入了另一种穷途与末路。
      “我想,就如你说的,我们可以接触一下,试着了解了解。”在回绝了梅杰三次,梅杰锲而不舍第四次的时候,林夕夕抛来了橄榄枝。
      “你说的是真的?”梅杰几乎立马想要握住林夕夕的手。
      林夕夕戴上了手套,拎着托特包,站起了身,避开了和梅杰的身体接触,“所以,接下来你怎么安排?”
      “我想先给我妈回个电话,”梅杰已经拨通了电话,但还是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一句,“我们确认了关系,这么大事,我想应该还是要先让双方父母知道一下。”
      只是给了个面试的机会,就要向家里面人邀功自己搞定了对方,有时候,林夕夕不知道,是她太有分寸了,还是别人太没有边界感了。又或者,像她这样的人,在清醒和糊涂之间游刃有余地切换,已经成为了日常吧。
      毕竟,小部分时候,她是清醒的,然后被那些不能理解她性感大脑的糊涂蛋牵制着,大部分时候,她疲于奔命地装着糊涂。
      又或者大部分时候,她才是糊涂的,根本分不清别人是真的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要男的一服软,女人就相信他会改过自新,这是装糊涂的最高境界了,骗得了别人绝不亏待自己。林夕夕自己有时候刷红小果,一刷就是一整天,控制不了自己,更不会相信人说的瞎七搭八的胡话了,更何况是男人的承诺?
      此时此刻浓情蜜意的一对金鸳鸯,也许几年以后,各自陪伴在一个陌生人左右。林夕夕知道,这对金鸳鸯不是不曾爱过,而是人只有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当确认幸福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走下坡路的时候,只是这段路或长或短,而已。
      朦胧暧昧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所以,才会有各种play,各种情景模拟,假装不认识的样子,然后暧昧牵扯拉丝,去找那种悸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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