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素偶 废弃的稿子 ...
-
家入硝子拔了一根森谷萤的发丝，用镊子夹住从后颈中拽出来的那根黑线，在阳光下仔细对比着。
五条悟偏头，拉起她的一缕发丝，仔细辨认着揪出几根，那上面附着极其微弱的咒力残秽，和森谷萤本人的咒力完全符合。
森谷萤浑身动弹不得，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像是倾倒的汽水瓶，咒力如水流般流走荡然无存，只能茫然地转动眼睛。
“还真是头发，”家入硝子转过头，把东西放进弯盘，问道：“不过，用发丝刺入颈椎是要做什么？”
刺激神经？
怎么做到的？
森谷萤的术式她听说过，类似夜蛾校长的傀儡操术，可以通过傀丝操控木偶战斗，但这可不包括操纵人吧。
家入硝子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五条悟，如果她的术式对象真的包括活生生的人，消息要是传出去，不消几分钟，大概高层的死刑判决单就会如雪花般飘进高专。
她暗自叹了口气，五条这家伙，总是碰到不得了的麻烦。
五条悟思索着，森谷萤的术式[玩偶之家]的本质是“线”，而发丝作为身体自然生长的，也可以视为一种丝线吧？
这孩子刚才是操纵了发丝，通过刺入颈椎的方式强行提升咒力对肉、体的强化度，不然就凭她才能下床活动的身体，怎么可能做到反压禅院真希。
他松开手，那几根黑发自指尖滑落，问道：“对自己立了束缚啊。”
森谷萤缓缓眨了眨眼，训练场上几个回合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禅院真希的对手，但想要狠揍禅院真希一顿的欲、望太强烈了，怒意烧灼之下，大脑来不及细想，咒力自发上流，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几根发丝活了似的，如同傀丝般游移了一下，然后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
紧接着，就像是泄洪似得涌起磅礴的力量，沿着脊椎向四肢奔流，身体变得轻盈如羽毛，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之前只能勉强捕捉到长棍袭来的轨迹，此刻禅院真希的攻势在她眼中却慢得似慢速回放。
大脑眨眼间便自动铺设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躲避，又该从哪个角度攻击。
束缚？
在长棍砸在腿弯的那一刻，她好像是有一瞬间想过要是身体再强一点就好了。
五条悟见她迷茫的模样，无奈，这家伙根本没细想，情绪上头时见技能盘亮了一下，本能地就挂上了增幅buff。
真是乱来啊，不过效果确实惊人，从他走进训练场，森谷萤开始反压真希，到他觉得不对劲叫停，一共耗时五分钟。
从训练场出来直到她在硝子办公室前软倒，也差不多是五分钟。
总共耗时大约十分钟，典型的爆发型束缚，debuff时间现在有待考察，但后果显而易见。
五条悟托着脸颊，把结论说给她听，末尾补充道：“萤很聪明，反应也够快。”
“危急关头能临场把术式能到这个程度，这种战斗直觉可不是谁都有的，”他揉了把森谷萤的脑袋，含着笑的语气中是说不尽的骄傲：“发丝也是线，真有你的，这都能行啊。”
他晃了晃手指，说：“别的不说，在战场上突然进化成暴猛兽，光是吓都能把对手的士气吓掉大半，让对方迟疑一秒都是很宝贵的获胜窗口哦。”
森谷萤一震，大脑快速思索，她本身体形偏瘦，在咒灵体内的三年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损耗，172的身高还导致重心与下盘稳定度的缺陷，对上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那种大猩猩很吃亏。
这岂不是就可以弥补她近战的不足了吗，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才兴奋了几秒钟，五条悟抬手就在她额角弹了一下，森谷萤下意识闭上眼，皱起了脸。
五条悟语气轻快，提醒道：“别高兴太早啊，代价也很明显欸。”
“十分钟，从生效时间限制之内是很好用啦，”他在她无力绵软的手臂上按了按，话里话外都是认真的点拨：“但时间一到，你的咒力耗尽，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会有什么后果萤完全忽视了吗？”
森谷萤一惊，后知后觉想到，对啊，如果没办法在十分钟解决敌人，她就只能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在这十分钟内你如果没有绝对的取胜把握，没有后备方案，没有撤退能力，输赢的危机等同呢。”
家入硝子点了点她的后颈：“她会反转术式，或许能修复身体缩短冻结期，那不就行了。”
她隔空点了点五条悟的脑袋，说：“就像你修复大脑维持无下限一样。”
“是个办法啦，”五条悟拉长了声音：“但我是时刻用反转在修复大脑，保证大脑的新鲜度。”
他探头查看了一下森谷萤的后颈，血孔依然存在，他说：“萤不行呢。”
束缚和反转术式相悖吗，有这个可能。
森谷萤想，那样的话她躲进[滞灵川]不就行了……不对，能进入的只有她的灵魂，身体反而会因为陷入静止而无限延长冻结期。
“期间你的术式能不能正常使用，这种冻结期会持续多久又如何缩减，都能需要考虑的问题啊。”
五条悟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倒是能用在领域战之后，双方都陷入术式熔断，森谷萤反而能靠增幅占据优势。
不过这束缚是靠术式发动还是咒力发动？得找机会仔细观察一下，靠咒力那还好说，如果靠术式发动，就得在原有的束缚条件上打补丁，最好能改成提前读条状态。
嗯……对萤的大脑要求很高呢。
他心想，说来也好笑，她的术式真是有意思，一堆自我冲突的BUG，要是换个脑子笨一点的术师，早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但这家伙偏偏是那种能在bug里找到对接线，从铜墙铁壁中找到缝隙钻出去的类型。
这孩子，和她的术式简直是绝配啊。
那边森谷萤喉间滚动，即使赢了，在无法保证现场环境安全时，陷入冻结期的她就相当于菜园里水灵灵的大白菜，极其容易被收割，随便一个小兵炮灰都能轻易解决她。
……憋屈，还会丢死人。
森谷萤老实了，蔫巴巴地垂下眼。
五条悟见状，说道：“嘛，也有办法啦，只要身边有能把你的身体完好无损运出战场的同伴。”
话语刚落，森谷萤才亮起一秒的眼睛迅速熄灭，长睫下落避开了他的视线。
……说了和没说一样。
五条悟眉角上扬，蒙在眼罩下的眼睛弯了一瞬，无奈又心软，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才训练场上那一战算是把森谷萤的困境展示的清清楚楚。
森谷萤作为反向受肉特级咒灵的咒术师，千百年来只有这一例，身体力的咒灵还是千年前咒术师死后所化，在咒术师行列中是独一份的存在。
就像她说的，在咒术师中，她依然是个异类。
一年级的同期实力比不上她，二年级的前辈刚打了一架，森谷萤明显和他们对不上脑回路。
她不觉得自己有可以交付性命的“同伴”，也根本没想过要靠别人。
他沉默片刻，但他无法时刻陪在她的身边，她总要有学着对别人信任一点。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和对她未来安全的担忧一起涌起的，竟然是一抹酸涩与不适。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手支撑着下颌，说道：“也不必强求啦，萤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来就好了。”
家入硝子手指尖随意绕着发尾，轻笑一声走回办公桌后。
森谷萤沉默片刻，除了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她并不觉得咒术界有值得她交付性命的人，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等到她的四肢恢复力气，能够从床上支撑起身体时，五条悟掐表：“二十分钟，是buff的两倍呢。”
森谷萤转动脖颈，手脚慢慢活动着缓解酸麻感，在找到能缩短冻结期的方法之前，束缚的情报要绝对保密，还需要像个方法糊弄住禅院真希他们。
第二天下午的训练课，森谷萤照常独自做完基础训练，就走到树荫下掏出了木偶摆弄。
负责这次体术课的老师换成了二年级的教师日下、部，对方貌似也极为擅长职场公费摸鱼，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休息，下课铃一响就往手工室走。
钉崎野蔷薇站在禅院真希身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头疼地叹了口气，收拾好竹刀，和伏黑惠一同走向一年级教室。
“啧，今年的姐妹交流会对真希姐很重要，”钉崎野蔷薇叉着腰，压低声音问伏黑惠：“要不要去劝劝她？说到底昨天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和真希姐动手？”
伏黑惠拂了拂沾了灰尘的衣摆，随意地说：“只要她不妨碍就行了，森谷也不是能强求得来的人。”
钉崎野蔷薇哼笑：“也是。”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她又嘀咕：“不过老是这样也不行，都是一个学校的同伴，说不定她以后会和真希姐一起出任务。”
伏黑惠：“你是因为虎杖才这么操心她？”
钉崎野蔷薇一顿，炸毛吼道：“哈？我是不想欠人情好不好！”
——
手作室的门虚掩着，夏日毒辣的阳光停在窗边。
森谷萤站在陈列架之前，指尖拂过一个个蒙着布料的收纳盒，停在最角落的位置，捻了一下那块淡蓝布料角落的刺绣。
收纳盒打开，露出一只BJD手部的白瓷素胚。
她小心抱起，拉开操作台前的座椅，雕刻刀在指间轻摆，却对着素胚的指节比例微微蹙起了眉。
食指的长度好像差了一点，掌骨的弧度也不够。
她放下刀，托起那只素胚，对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仔细端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只摊开的掌心。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腕骨清隽。
她把素胚翻了个面，有些烦闷，尝试了很久，废弃的稿子都堆成了草垛，却还是无法复刻原主人的分毫。
她出神间，敲门声忽然响起。
森谷萤一惊，手一翻，把素胚扣在台面上，随手拉过一张白布盖住。
下一秒门被推开，森谷萤忽的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台面。
五条悟探进半个身子，白发在门框边晃了晃。
“萤～陪老师出去透透气吧。”
他刷拉掏出一张地图向她展示，说：“老师听说涩谷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喔，正好任务结束会路过那里。”
“啊？”
那是地图？现在还需要纸质地图吗？
森谷萤仔细一看，确实是日本国家地图，但是上面用水笔勾画着涂鸦，她视线落在仙台的位置，那是……喜久福？
五条悟没等到她的回应，收起地图探身一把揽过她：“就这样决定啦～”
森谷萤无奈，这绝对算得上是甜品“绑架案”
她心里念着白布下的“把柄”，说：“等下……”
五条悟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就当是陪我好不好，一起去试下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素偶
，还差 